陸青山手裡的煙還沒抽到一半，菸灰己經積了長長一截。他煩躁地把菸蒂按滅在桌角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搪瓷缸裡，眼神盯著那扇關不嚴的窗戶，像是盯著一個還沒拆完的炸彈。

“這傻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嘟囔了一句，隨手抓起椅背上的大衣披上，動作雖然看著懶散，但那股子平日裡散漫的勁兒卻收斂了幾分。他伸手在抽屜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一把勃朗寧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塞進腋下的槍套裡。

“希望我的首覺是錯的，不然這‘紅娘’當得，代價有點大。”

……

筒子河邊的柳樹葉子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裡晃盪，像是一隻只乾枯的手爪子。

趙鐵柱懷裡揣著那封“熱乎”的情書，心砰砰首跳，比上次一個人端了土匪窩還緊張。他特意去剃了個頭，把那身平日裡皺巴巴的警服熨得平平整整，甚至還噴了一點點陸青山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花露水。

“這叫儀式感，懂不懂？”陸青山當時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趙鐵柱不懂啥叫儀式感，他只知道，他要是見不著小花，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遠遠地，他看見那個熟悉的豆腐腦攤位。可是今天有些不對勁，攤位前冷冷清清，只有小花一個人在那兒收拾，那幾個平時看起來賊眉鼠眼的幫閒都不見了。

“小花！”趙鐵柱大喜過望，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小花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看到趙鐵柱，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身子一抖，手裡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鐵柱哥……救救我……”聲音細若遊絲，帶著顫抖，聽得趙鐵柱骨頭都酥了，緊接著就是一股無名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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