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軍需庫外面的風像個發了瘋的寡婦，嗚嗚咽咽地吹個不停，颳得鐵絲網噼啪作響。

陸青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剛走出辦公室大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堵“牆”。準確地說，是一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特務處處長，王麻子。

王麻子本名不叫王麻子，只因年輕時臉上那幾顆麻子被歲月的殺氣填平，只剩下坑坑窪窪的陰狠。此刻，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香菸，那雙三角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像野獸一樣的幽光，正死死地盯著陸青山。

“處……處長？”陸青山心裡咯噔一下，但這只是零點零一秒的事。下一刻，他那副標誌性的沒出息笑容就己經掛在了臉上，“喲，處長！這麼晚了，您老人家還親自查崗啊？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啊！”

王麻子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兩顆冰碴子。他越過陸青山，徑首朝辦公室走去。

“您這是……”陸青山眼珠子一轉，連忙跟上去，“辦公室裡亂得很，怕汙了您的眼。”

王麻子在門口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陸青山，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我那份關於城防部署的急件，好像落在你桌上了。今晚必須得看，拿來。”

陸青山一愣。急件？他桌上一堆廢紙，哪來的急件？但這顯然不是能不能拿出來的問題，這是王麻子要進去搜刮的藉口。

“瞧我這記性！”陸青山一拍腦門，作勢要往裡衝，“我這就給您找，您歇著，這種粗活讓我來……”

“不用。”王麻子一把攔住他，聲音冰冷刺骨，“我去拿。你去門口盯著點，別讓閒雜人等進來。”

陸青山心裡那個罵啊。這老狐狸，這是要支開我搞突襲檢查啊！

“得嘞，您請，您請！”陸青山一臉諂媚地退到一邊，“我這就去門口當門神，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看著王麻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的陰影裡，陸青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他摸了摸口袋，硬邦邦的還在。但他記得很清楚，為了方便，他剛才隨手把那塊懷錶放在了辦公桌左上角的抽屜裡——而且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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