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攤的熱氣在深秋的北平街頭氤氳開來，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給這亂世的愁緒蒙了一層紗。

陸青山坐在那張搖搖欲墜的小方桌前，熟練地剝著大蒜，那一臉享受的模樣，彷彿吃的不是幾枚銅板的餛飩，而是京城全聚德的烤鴨。他對面的趙鐵柱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生怕從哪個角落裡竄出幾個特務把自家科長給擄了去。

“科長，您慢點吃……”趙鐵柱壓低聲音，一臉苦相，“剛才處長那眼神，恨不得在您身上戳兩個窟窿。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趕緊找個地窖鑽起來？”

陸青山把一瓣大蒜丟進嘴裡，嚼得咯吱作響，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鑽地窖？那是老鼠乾的事。咱們是幹嘛的？是警察！是公僕！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顯得咱們光明磊落。”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與其讓他們像瘋狗一樣滿世界亂嗅，不如我主動把尾巴伸到他們鼻子底下。”

趙鐵柱愣了一下，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湯裡：“科長，您……您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陸青山擦了擦嘴，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我要去給他們當保安。”

……

警局特務處的辦公室裡，煙味濃得嗆人。

那個特務頭子正煩躁地扯著領帶，昨晚那個工廠被“光顧”的事情還沒查出頭緒，手裡的人手又不夠用，眼皮子底下的安保工作簡首是一團亂麻。就在他恨不得把桌子掀了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進！”

陸青山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張寫得歪歪扭扭的“申請書”，臉上掛著那種特有的、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處長，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誰來領導我們啊？”陸青山殷勤地走上去，給頭子的茶杯裡續上水，“我想著您最近壓力大，人手肯定不夠，這不，我帶著備勤科的兄弟們來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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