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平時唯唯諾諾的小警員，此刻圍著李麻子，七嘴八舌地搬出了各種聞所未聞的“條款”。有的說要先體檢，有的說要先去領安家費，還有的說昨晚加班太困現在睡眠不足容易誤事。

李麻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指著趙鐵柱的手指都在顫抖：“你們……你們這是造反嗎！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們！”

“別介啊，李探員，大家都是同事，何必動刀動槍的。”

一首坐在旁邊看戲的陸青山終於開口了。他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菊花，一把拉住李麻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看你，火氣這麼大，傷肝啊。兄弟們這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最近處長春風得意，咱們這些底下的如果幹得太糙，那不是給處長抹黑嗎？我們這是為了保證任務的高質量完成啊。”

陸青山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老刀牌”香菸，塞進李麻子的手裡，壓低聲音說道：“再說了，西單那邊那是洋人的地界，查戶口這種事，得講究個策略。你這麼風風火火地帶一幫沒裝備的人去，萬一鬧出外交糾紛，這鍋誰背？咱們自己人，我才提醒你一句。”

李麻子掂了掂手裡的煙，看著陸青山那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洩了大半。這幫油鹽不進的傢伙，要是真鬧起來不配合，自己這任務確實沒法交差。而且陸青山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似乎真的是在為他考慮。

“那……那你說咋辦？”李麻子的語氣軟了下來。

“這樣吧，”陸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天氣不好，我看天陰沉沉的，怕是有雨。查戶口這種事，宜早不宜遲，但也宜緩不宜急。你先回去跟處長請示一下，把裝備和津貼的流程走一遍。只要處長大筆一揮，我們備勤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你看如何？”

李麻子看了看手裡那包好煙，又看了看這幫像鐵桶一樣嚴絲合縫的警員，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們這幫慫包，算你們狠！我回去問問處長，要是批不下來，老子親自來收拾你們！”

說完，李麻子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

門剛一關上，辦公室裡立刻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科長！神了！”趙鐵柱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就這麼走了？”

“這就叫以退為進，借力打力。”陸青山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帶著一絲得意，“這叫辦公室政治學的第一條黃金法則：當你要拒絕一個不合理的要求時，不要首接說‘不’，而要給出一個讓對方覺得‘麻煩’到無法執行的理由。特務們都是想走捷徑的，一旦捷徑變成了泥潭，他們自然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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