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勤科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不是隔壁食堂燉壞了的白菜味，也不是下水道反湧的臭氣，而是一股子純正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猜忌。

自從那張紅紙榜單貼出來後，整個警局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但這蒸籠裡蒸的不是饅頭，是一顆顆的人心。每個人都覺得身邊的人不對勁，看誰都像是那張榜單上漏網之魚。

陸青山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到了備勤科。

剛一推門，原本嗡嗡作響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幾個科員正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見他進來，立刻做鳥獸散，一個個回到辦公桌前，埋頭翻看檔案，那動作僵硬得像是木偶戲裡的配角。

陸青山眼皮一跳，心想這幫孫子，平時一個個比誰都懶，這會兒演起“勤奮員工”來倒是挺上道。

“喲，都在呢？”陸青山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並沒有坐下，而是反手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那是他剛才順路在小攤上買的，五毛錢一大把，滋滋冒油。

“陸……陸科。”小李縮著腦袋，聲音發顫，眼神在陸青山的臉和那把瓜子之間來回游移，“您……您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陸青山“咔嚓”一聲磕開一顆瓜子，吐出皮，那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脆，“怎麼，不歡迎？看見我這‘榜首’迴歸，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的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角落裡，一首以“老油條”自居的老陳忍不住了。他平日裡跟陸青山關係不錯，但這會兒，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卻寫滿了糾結和恐懼。

“陸科，您就別拿我們開涮了。”老陳搓著手，壓低聲音說道，“您現在可是‘紅人’，毛處長雖然放了您，但這‘甄別計劃’還在繼續啊。剛才聽人說，檔案室的老趙被抓了，理由是他……他上廁所用的左手擦屁股，疑似蘇聯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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