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麥白天在納木錯吹了風，回來就蔫了，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吸吸鼻子。劉茜茜去廚房給她煮了薑茶端過來，她接過去小口喝著，臉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

民宿小客廳不大，鐵皮爐子燒著幹牛糞，火光從爐蓋縫裡透出來，牆上映著暖色晃動。爐子上坐壺水，咕嘟咕嘟冒著白汽。

張國榕坐爐子邊矮凳上，腿上放著那本筆記本。他沒急著翻，就用手壓著封皮看爐膛裡的火苗。火光把他眼下的倦意照淡了些，顯出平時被城市燈光藏起來的柔和。

李小白從外頭拎了袋橘子進來，八廓街小攤上買的，皮薄，剝開汁水濺出來。他把橘子放爐邊溫著，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麥麥從毯子裡伸手夠橘子，劉茜茜幫她剝了一個。她塞了一瓣進嘴，含含糊糊說：“甜，比北京超市的好吃。”

“高原日照足。”李小白自己也剝了個，掰了一半遞張國榕，“Leslie哥嚐嚐。”

張國榕接過去，沒急著吃，握著那半邊橘子，感覺皮上的溫熱一點點滲進手心。他把筆記本翻開——上面不是歌。不是劇本，是沿途記的鉛筆字：地名。村莊，還有一些簡短的備註。

麥麥湊過去看了一眼，念出聲：“左貢縣——小學——圍牆塌了。八宿——衛生所——缺藥。然烏——老人——白內障。”

她唸完抬頭看張國榕：“Leslie哥，你都記下來了？”

“嗯。”他把本子轉過去讓她看後面幾頁，“以前沒太留意這些。但一路經過那些村子，看見小孩蹲土牆根底下寫作業，老人坐衛生所門口等開門——那些畫面留下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實但認真：“回去之後團隊會再派人來考察。比如八宿那個衛生所，我得讓他們弄清楚缺什麼藥，每年要多少量——不是捐一次錢就完事，得持續補進去。”

“還有那個圍牆塌了的小學。”李小白接話，“那種地方冬天風大，圍牆不修好，孩子們上課冷。”

“對。”張國榕點頭，“所以我想分著來，先讓人把每一條都核實清楚，再排個順序——衛生。教育。生活，一個個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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