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與安清終於趕在城門守衛換崗的間隙，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悄然回到了城南僻巷的那間民宅。關上門，插上門栓，將喧囂的市井聲隔絕在外，屋內頓時陷入一種帶著塵埃氣息的靜謐。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安清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感到雙腿痠軟，手臂上被管家抓過的地方隱隱作痛。趙羽則己迅速檢查了一遍屋內各處，確認無人潛入的痕跡後，才走到桌邊，將手中的長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安清仍緊握著的、那枚邊緣帶缺口的銅錢上，沉聲道：“現在，我們得好好理一理，這‘屠龍’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安清將銅錢放在桌上，銅錢在木紋上滾動半圈，停住。缺口處反射著窗外的微光，像一道猙獰的傷口。

“管家說‘商隊……屠龍……縣令……勾結’。”安清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先遞給趙羽，又自己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清醒，“商隊，應該就是李員外家僕提到的那支北地商隊。縣令，自然是周正明。勾結……屠龍……”

她頓了頓，看向趙羽：“趙護衛，你似乎對這個詞反應很大。”

趙羽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觀察著巷子裡的動靜。午後的陽光將青石板路照得發白，一隻花貓懶洋洋地趴在牆頭打盹，遠處傳來貨郎悠長的叫賣聲。一切平靜得彷彿山神廟裡的廝殺只是一場噩夢。

“屠龍會。”趙羽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來，“一個前朝餘孽組成的秘密組織，盤踞江湖與朝堂陰影處數十年，行事狠辣，目標明確——顛覆大楚。”

安清心頭一凜。雖然從系統劇情概要中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但親耳從趙羽口中聽到如此凝重的描述，還是讓她感到了實質性的壓力。

“國主此次微服出巡，除了體察民情，另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暗中查訪屠龍會的蹤跡。”趙羽走回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個組織近年來活動越發猖獗，在江南數省都有他們的影子。沒想到，在青山縣這樣的小地方，竟然也……”

“所以周正明與屠龍會勾結，李員外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因此被滅口。”安清接上話頭，思路逐漸清晰，“楚天佑被選為替罪羊，一來可以轉移視線，二來楚天佑是外來書生，在本地無根無基，誣陷起來最容易。而管家作為李員外的心腹，知道得太多，所以他們要滅口。”

趙羽點頭：“不離十。只是……”他看向安清，“我們還需要證據。僅憑管家臨死前的幾個字，定不了周正明的罪，更撼動不了屠龍會。”

“管家現在何處？”安清忽然問。

“我將他藏在山神廟後山一處巖縫裡，用枯枝雜草掩蓋了。”趙羽道，“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先確保他的遺體不被那夥黑衣人發現或毀掉。但那裡並非長久之計，我們必須儘快將遺體轉移，或許……能從遺體上找到更多線索。”

安清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管家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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