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光映在趙羽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因傷痛而略顯滯澀，但脊樑挺得筆首。“漏洞必須立刻堵上。安清，隨我入宮。雷剛，繼續監控工地，任何異動，即刻來報。小班，你準備好，隨時可能需要你辨認圖紙或實地探查。”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安清臉上，那裡有決絕，也有託付，“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面聖。”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京城的大街小巷開始甦醒。蒸籠的熱氣混著早點攤的油香，車馬的軲轆聲與商販的叫賣聲交織，構成這座都城尋常一天的序曲。然而在通往皇城的青石道上，一輛不起眼的灰篷馬車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行進，車輪碾過溼漉漉的路面，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車廂內，趙羽閉目靠在廂壁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安清坐在他對面，能清晰聽到他壓抑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她將一枚清心丸遞過去，趙羽沒有睜眼，只是微微搖頭。

“必須保持絕對清醒。”他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

安清收回手，指尖觸到腰間冰涼的玉佩。馬車穿過一道側門，守衛顯然認得這輛馬車和駕車的人，只是略作檢查便放行。宮牆內的空氣似乎都凝重幾分，青磚灰瓦的建築沉默地矗立，偶有身著官服的官員匆匆走過，低聲交談，神情各異。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宮院外。駕車的是杜明遠安排的一名絕對可靠的老內侍，他低聲道：“趙大人，安姑娘，從此處步行至陛下日常處理政務的‘養心齋’，約需一刻鐘。沿途侍衛己打點過，但國師的人耳目眾多，請務必小心。”

趙羽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帶著宮中特有的、混合了檀香與草木的氣息。他踏出車廂的瞬間，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穩住，邁步向前。安清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西周。

宮道曲折，紅牆高聳，將天空切割成狹長的藍色條帶。偶爾有巡邏的侍衛隊整齊走過，鎧甲摩擦發出規律的聲響。趙羽對路線極為熟悉，帶著安清穿行在宮苑之間的夾道、迴廊，避開主要通道。他的腳步起初有些虛浮，但隨著前行，反而逐漸變得沉穩有力——那是意志力強行壓榨身體潛能的結果。

養心齋外，兩名值守的帶刀侍衛見到趙羽，眼中閃過驚訝，隨即躬身行禮：“趙大人。”其中一人低聲道：“陛下正在批閱奏章，國師半個時辰前剛離開。”

趙羽點頭，示意安清留在廊下稍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進入齋內。

齋內光線明亮，紫檀木書案後，司馬玉龍正執筆疾書。他身著常服，眉宇間帶著處理政務時的專注與威嚴。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趙羽的瞬間，筆尖在空中頓住。

“趙羽？”司馬玉龍放下筆，站起身，目光迅速掃過趙羽蒼白的面色和明顯消瘦的身形，眉頭蹙起，“你的傷……不是讓你好生休養麼？何事如此緊急？”

“陛下，”趙羽單膝跪地，聲音沉肅，“臣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關乎祭天大典安危，關乎……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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