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浮生若夢雲生驚蟄/第1732章 更替·無用功(1)
浮生若夢雲生驚蟄_第1732章 更替·無用功(1)

窮絕側目看向天櫻宿,看著自己還眼淚婆娑的愛人,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阿櫻,我尊重你的意願。”“你和我再比試一場,會不會吃不消?”她倉促地抹著眼淚,努力平著聲音。“不會,我就當自己鏖戰一場,要是累了我還不會自己離開比武臺範圍?”他帶著笑,為她抹去源源不斷的淚水,柔聲哄她,“我們三年前還有一戰欠著呢,都欠了三年了。”“今天不比好不好……”她湊過去,蹭蹭他,軟著聲音。“好,那就明日,我和你先比一場,然後再與峰爻比一場,如何?”窮絕欣然答應,他抬手將愛人從拂槿背上抱下來,輕輕吻了吻她的額,然後看向他,“明日我先與阿櫻比試,下午還有時間,要不把第四第五的位次先確定下來?”嵐峰爻頷首,他看向皇羽鍾,握住他的手:“我需要歇一會兒,羽鍾,你來替我吧。”皇羽鍾點點頭,他展開翅膀,將至愛輕柔地抱下來:“我帶你去高座,我用陣法再幫你癒合傷口。”

“陪我去歇一會兒吧。”天櫻宿望著他們離去,回頭看向愛人,“你抱我一會兒。”“好。”窮絕扶著她化作火焰,帶著長長的、優雅的風回到領地,臺下有戎的領地。天櫻宿坐在他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埋首在他頸項間,靜默瀰漫著,只剩下兩人逐漸歸一的呼吸聲。“這是怎麼了?”溫柔的聲音響起,有風吹過來。“阿櫻難受。”她聽到愛人這樣說,附和地點了點頭。“軍場的比試,越是神力高強的將軍越容易受傷,我看看你的手——羽鍾託我來看。”溟河的聲音響起,她握拳,後之後覺的感受到痛,便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愛人胸口,乖乖伸出手去。“羽鍾看了會心疼的,窮絕,你還記不記得星辰殞沒你從廢墟中將宿宿帶出來時,她直接被長劍貫穿的左手?”星辰的力量湧動,他沒等愛人回答,又自顧自道,“峰爻殿的傷比宿宿要重很多,明明有那麼強的治癒之力,怎麼不為自己癒合傷口?峰爻殿不需要你留著傷來自證什麼,只要你好好的,他就心滿意足。”

小孩子們的聲音響起,但是見到互相依偎的父母就不敢出聲了。

“我記得的,當時阿櫻的左手鮮血淋漓。”窮絕似乎終於回過神,慢吞吞地答話。“宿宿在難過什麼呢?”溟河又問了一遍,聲音有些飄忽,“你怕峰爻殿不相信你,就像三年前那樣質疑你的真心?”“我想是愧疚吧。”水的清新之息瀰漫,書的聲音響起,“樂去看榕蒼的傷了,所以我來看看小櫻花,小櫻花沒想著讓榕蒼受那麼重的傷,對嗎?”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趴在愛人懷中聽他的心跳。“等峰爻結束了,阿櫻去問問他吧。”窮絕嘆了口氣,伸手慢慢撫著愛人的髮絲,“阿櫻,你不是喜歡一個人藏著掖著的人。”天櫻宿紅著眼,點了點頭,握著他的手腕,感知著他的脈搏。窮絕用鼻樑蹭蹭她的髮絲,用下巴抵著愛人的後背:“書,你來……做什麼?”“因為榕蒼拜託我來看看小櫻花,陌疏覺得還是寒山更靠譜一點。”聳聳肩,書瞥了一眼邊上沉默不言的溟河,“榕蒼不知道小櫻花在為什麼落淚,但他覺得他應該在身體情況好些了再來見小櫻花。陌疏雜照顧,同時還要履行報幕的職責,所以沒有辦法。”

“羽鍾看著你們的比試,心情也不太好,但是他知道這是峰爻殿的決定,因而沒有反對。”溟河望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地笑笑,“宿宿到來政治場,撼動他們兩位的位置,這是正常的,如果宿宿的到來沒有撼動他們的位置,我們這一代重雲,說難聽些,到這兒就該結束了。重雲急需新鮮的血液,更強大的威懾、更深重的威信與更堅定的政見,太需要了。所以宿宿的到來,現在又獲得重雲的威信,他們兩位,理該讓位。”“新舊更替,本該不那麼劇烈,但是宿宿的存在關涉太多,比如神明,比如玄華,比如三族,這才使得動盪如此巨大。峰爻殿不在乎,因為不論如何,他都是你的重要羽翼,但是深……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他現在在考慮之後該做什麼。軍場排位之後就是正式的重雲會議,除了荒川府主現在還在聖城,其他幾位都已經正式步入政治場。外交,青城的事已經在三年前定下,那麼現在就是三族同盟與內政改革,同盟的事是你們的職責,除非你們尋求我們的幫助,否則我們不能擅自插手;內政改革你需要我們同心協力,然而四大家族人心不齊,究竟哪些可用、哪些需要威懾、哪些不能啟用,軍場排位所展現的實力就至關重要。”作為先知,也作為政治場的老手,溟河就坐在他們身邊,慢悠悠說著這些,“本來該羽鍾來教你,但是現在,他走不出。”

“樹大招風,有戎會因為排位被集中針對麼?”天櫻宿聽了一會兒,終於肯抬起頭,問。“集中針對?至少你在的時候不會,幾位府主雖有各自的考量,但是宿宿的主張目前來看符合所有家族的共同利益,哪怕不滿意於你的統領,也不敢輕易招惹。怕就怕他們會曲解你實行的新政,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種話可並非無中生有。宿宿,擺在你面前的是一盤大棋,其中波雲詭譎、人心浮動。”

“怎麼比下午,似乎心情更糟糕了些?你又趁我和峰爻不在時說了什麼給宿宿?”代宣佈完明日事宜,終於能夠擁有自由身份的皇羽鍾攙著至愛緩步而來,還沒看到妹妹的神色就先質問受自己委託的人,“我讓你來時和宿宿說一些別的話,你又說了什麼?”“一些政治場上的事,你和峰爻殿不可能一直護著她。”溟河認真地望著對面有些生氣的人,“我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我和峰爻這樣過來為的是不讓宿宿步我們的後塵。她本來就能借我們的威嚴率性而為,現在又有自己的實力作保大展身手,那些規矩,她都不必管——我和峰爻還想著,也許宿宿可以衝破這百代的規矩,再讓人變成人。”皇羽鍾蹙起眉,他飛出神力摸摸妹妹的腦袋,柔下聲音,“宿宿不必聽溟河的話。”

“好了,怎麼教宿宿是你們的事,我這個外人就不參與了,夜闌也開始考量自己的政治主張。明日是你們有戎自己的事,過幾日就是重雲會議,我們,那時候見面。”溟河無奈地搖搖頭,起身離開。

“我彰顯實力是要威懾他們、打消他們用家人來桎梏我的念頭,可為什麼彰顯實力的時候,就要傷害最寶貴的家人?”啞著聲音,明明下午已經壓下去的淚意就開始上湧,天櫻宿就趴在愛人懷中,只露出了一隻眼睛,原本絢麗的櫻花都蒙上了一層陰翳。

“你要是再狠些心,也許他們,就真的不會用峰爻殿來威脅你了。”

“因為我的心軟,阿兄依舊是他們觀念裡能夠挾制我的存在,木偶羅盤的事還會上演,死亡的陰影揮之不去。我和阿兄都因為我做了無用功。”她別過臉去,有眼淚滴落。過了幾息,溫熱的指尖覆上自己的後頸,愛人也在幫來人把她挖出來。“我自覺無顏面對。”閉上眼睛的一剎,淚水洶湧。

“宿宿,你願不願意,聽我一言?”是長兄的聲音,她下意識猛然抬頭,通紅的眼眶還有捂紅的紅暈都讓她看起來無比委屈,惹人心疼。“好宿宿……好宿宿……”嵐峰爻伸手將她抱入懷中,虛幻的翅膀緩緩展開,將她環抱,他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柔聲,“我們怎麼可能不是彼此的軟肋呢?你我兄妹,加上羽鍾和窮絕,有戎一家和睦從來不是家人遭難的根源,家人的主見更加不是,你不必將過去那些教訓都吸取、並奉為圭臬。人從歷史中期許的教訓,是人不會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我巴不得你也是這樣。我只是打不過你,又不是打不過別人,你去找找,哪裡還有和你一樣強的人?你不能把我想的那麼脆弱。我很高興你有那麼強的力量,可以憑藉你自己的威信讓他們屈服,你來到臺前,我也可以鬆一口氣、歇一歇了。”

“你的到來確實會分走我的權力和我的威名,我不否認。但是我未曾感到憤怒,說得直白些,權力只是在我們之間流動,又不是不屬於我們,你難道就能真的會不聽我的話一意孤行?”還帶著顯然的笑意,天櫻宿抬起頭,長兄就這樣垂眸望著自己,他揚起嘴角,“你有我的色彩,與我相像,我依舊在權力中心,我不介意與最親的妹妹分享權柄。”“說起來,共享排位這種事……也確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皇羽鍾也垂下眼,他一手撐在椅子上,望著他們,“宿宿,你的存在就已經足夠美好,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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