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前，蘇新禾停頓了整整五秒。那五秒裡木屋靜得像被真空抽走了所有空氣，連呼吸聲都消失了。然後他按下最後一個鍵，琴音在空氣中散開，慢慢衰減，首到只剩房間本身的嗡鳴。

黃博率先站起來，膝蓋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他沒鼓掌，只是站在那裡，右眼眶裡有道反光迅速劃過。徐山爭伸手摸口袋想找煙，摸了半天才想起打火機落在車上，轉而用拇指摩挲著嘴唇，指腹反覆擦過乾裂的唇紋。何老師垂下頭，劉海遮住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她肩膀輕輕抽動了一下。

黃小廚深吸了口氣，從地上一彈而起。他走到蘇新禾身邊時沒說任何評價性的話，只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左肩，手掌按上去時力道很重，指骨微微發白。他轉身面對鏡頭時清了清嗓子，但那聲音聽起來依然沙啞，像被砂紙打磨過。

楊超月蹲在地上，終於撿起吉他盒。她沒抬頭，只是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音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這歌有名字嗎？”

蘇新禾沒有回頭。他的右手還擱在琴鍵上，指尖摩挲著角落一個發白的凹痕——那是琴鍵被無數次敲擊後留下的印記。他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一下，吐出一個詞。

那個詞飄進空氣裡，瞬間被屋外湧進來的夜風吹散。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聽清了它，像是耳朵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蘑菇屋的院子裡，蘇新禾轉過身，後背對著鏡頭，沒有著急去碰那些琴鍵。他笑了一聲，音量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開始之前，想說幾句。”

沒有人吭聲。黃小廚他們當然不會反對。導演那邊也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攝影師把鏡頭推近些。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黃小廚和何老師，又落到子楓和彭彭身上：“先得謝謝黃老師和何老師，還有子楓、彭彭。你們拿我當自家人，這份情我記著。”

黃小廚帶頭鼓了幾下掌，掌音落在空氣裡，沒有多餘的話。蘇新禾嘴角動了動，然後轉頭看向黃博和徐山爭：“兩位老大哥，咱們之間就不繞彎子了。劇本就在那邊，明兒個你們帶走就行。”

徐山爭和黃博交換了一下眼神，喉結滾動，沒出聲，但胸腔裡有股熱意升起來，誰都能感覺到。

最後，他的視線對上鏡頭，笑容沒變：“這首歌的名字，就叫《這首歌》。”

話音剛落，他的手指落下去，壓住第一個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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