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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未來_第十四章 · 準線(1)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響之前,安迷修從後門走了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一些,帶著一種剛完成某項任務之後的利落感。袖口捲到小臂的褶皺比早晨的時候深了一點,像是被什麼動作拉拽過。他走到座位邊坐下,拉開椅子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希鳶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中午去哪了?一首沒見你回來。”

安迷修剛坐下,聽到她問,側過臉來,表情帶著那種被問到這個話題時標準的、彷彿己經回答過很多次了的坦然:“午休的時候風紀委員要檢查各班級和各年級的紀律情況。我中午去巡了一圈樓,又去高年級那邊看了一下,所以回來得晚了一些。”

他說得很自然,語氣裡沒有抱怨也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一件例行公事。“以後中午我可能都不在,如果有事找我的話可以留張紙條放在我桌面上,我回來會看到。”

希鳶點了點頭,表示瞭解。她沒有再追問細節,也沒有問他中午巡樓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她只是“嗯”了一聲,轉回去翻開課本了。安迷修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從筆袋裡抽出筆,坐姿端正地等老師進教室。

下午的課平穩地滑了過去。窗外的光線從明亮的白色逐漸變成暖調的淡金色,斜斜地拉長,在課桌面上鋪開一道越來越窄的光帶。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的時候,外面的天空還亮著,太陽掛在教學樓邊緣,還沒有完全沉下去,把整片操場染成一種溫軟的琥珀色。

教室裡的人開始陸續收拾東西。金隔著過道衝她喊了一聲“明天見啊”,凱莉己經站起來往外走了,紫堂幻抱著一本書從前排經過時對她點了一下頭。安迷修把桌面收拾好,起身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今天不急著回去?”

希鳶正低頭把筆放進筆袋裡,聽到這句話抬了一下頭:“嗯,我想去自習室待一會兒。”

“那邊晚一些可能會關燈,你注意時間。”安迷修說完這句就揹著書包走了,留下一個乾淨的、沒有多餘話的背影。

希鳶坐在座位上沒動。她看著教室裡的人三三兩兩地離開,門被帶上又推開,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等到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才站起來,把桌面上的課本收拾好,揹著書包出了教室。

她其實說不上來為什麼要去自習室。家裡空蕩蕩的,沒有人會在那裡等她回去。她只會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翻到電量變紅,然後洗澡,然後睡覺,然後第二天再重複一遍——她也不是覺得那種日子不好,只是今天不太想那麼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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