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和吳敏同時往樹後閃了閃。鄧濤嚇得縮到廢物箱後頭,小亮也貓著腰挪到巷口。空氣像忽然被抽緊的弓弦,只有那兩人吐出的菸圈,在風裡懶洋洋地散開。
程宇用只有吳敏能聽見的聲音說:“等他們進去,我就動。”
吳敏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黑著,像一面小鏡子。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嘴唇上似乎還留著方才那淺吻的餘溫。她心口一熱,又強行將那熱度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抬頭,目光越過樹影,與程宇的眼睛短暫一碰。兩人都沒有笑。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著髮廊門口煙味、洗髮水的劣質香氣,還有一點點從二樓窗戶縫隙裡溢位來的曖昧和危險。
太陽又斜了幾分。行動的視窗,正在慢慢開啟。
片刻工夫,門口那兩個男人抽完煙,歪著腦袋往左右掃了兩眼,便先後轉身,一撩簾子,又進去了。塑膠簾子在半空晃了幾晃,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像誰在門口拍了幾下巴掌。
程宇和吳敏同時從樹後探出半邊臉。這時他們才看清,髮廊客廳裡已經變了樣。昏昏黃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像給整間屋子罩了層老照片的舊色。門口正對著的沙發上,並排坐著四個年輕妹子。
吳敏不由自主地“嘶”了一聲。
那畫面確實有點晃眼。四個妹子,四條晃人眼的大長腿,或交疊或併攏,在暗紅的燈光下亮得跟剛剝了殼的嫩筍似的。左邊那個穿淺粉色吊帶,右邊那個套著黑色網紋絲襪,中間兩個一個牛仔短褲、一個銀色小短裙。大腿挨著大腿,裙襬壓著裙襬,像一溜剛從畫報上剪下來貼在這破門臉裡的廣告。
鄧濤縮在廢物箱後頭,脖子卻伸得比鵝還長。他嚥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髮廊裡面,小聲喃喃:“我去,又多了幾個大長腿。這他媽是要正式營業了啊。”
吳敏斜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冷冷道:“死心不改。”
鄧濤脖子一縮,趕緊把視線收回來,撓了撓後腦勺,乾巴巴地笑:“我這不是替程宇觀察敵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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