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一隻手，撫上她汗溼的後頸，指尖穿過她微亂的長髮，輕輕按了按。

然後，他微微偏頭，再次湊近，這一次，不再是承受，而是一個主動的、輕柔卻堅定的吻，落在她不斷顫抖的眼瞼上，吻去那洶湧的淚水。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暴風驟雨般的撞擊，更讓蘇木渾身一顫，淚水流得更兇。

“不用忍。” 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平靜，和他指尖的微涼一起，試圖熨平她過於激烈的震顫。“我都知道。”

短短幾個字，勝過千言萬語。他知道她的恐懼，她的堅持，她的崩潰，以及此刻這近乎失態的狂喜。

蘇木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藥味，感受著他脖頸處微弱卻真實的脈搏跳動。

洶湧的情緒漸漸平息，化為一陣陣餘波般的抽噎。

對他們而言，命運那扇沈重的大門，剛剛被一道意想不到的微光，撬開了一道狹縫。而這道縫裡透出的，不僅是醫學上的可能，更是兩個瀕臨絕望的靈魂，在淚水和親吻中，重新攥緊的、向死而生的勇氣。

良久，蘇木才緩緩直起身，臉上淚痕猶在，眼睛紅腫，卻奇異地煥發出一種被淚水洗滌過的、近乎新生的光彩。

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又帶出一點淚意。

她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又細心地替江尋理了理被她弄亂的衣領和額髮。動作恢覆了平日的溫柔細緻，只是指尖依舊殘留著微顫。

“我們回家。”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目光明亮地看向他。

江尋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唇角浮現一絲極淡、卻真實到讓人心尖發顫的柔和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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