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你忘了，生死狀已經簽過了】

“看著他死，就是醫學了嗎？”

江尋平靜地反問，“你我都清楚，醫學的邊界之外，永遠是未知和冒險。

麻醉劑量差之毫釐，手術刀偏之一瞬，都是生死之別。

你現在面對的，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未知風險’和‘生死抉擇’。”

他微微偏過頭，避開她崩潰的視線，側臉線條在冷光下顯得堅硬而蒼白。

“何況，”他極輕地，幾乎自嘲般地扯了一下嘴角，“一個常年與死亡為伴，感知著常人無法感知的冰冷、寂靜和終結的人……他的‘正常’，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溫柔的錯覺。如果我這把‘鑰匙’註定無法開啟尋常生活的門，至少……讓我試試，能不能開啟一扇救命的窗。”

“別說了……”蘇木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肩膀劇烈顫抖，“求你別說了……江尋……你別逼我……”

“我沒有逼你。”江尋也蹲下身，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沈，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我是在請求你，蘇木。給我一次機會。”

蘇木從臂彎裡抬起淚眼模糊的臉。

“給我一次機會，”江尋看著她，眼底深處彷彿有某種堅固的東西在緩緩裂開，露出其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孤注一擲，“讓我這把生鏽的、用途不明的鑰匙，除了丈量死亡，還能……觸碰一次生機。”

不是命令，是請求。

是一個將自己放逐在生死邊緣太久的人，對僅剩的價值發出最後一次利用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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