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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執帝王強取豪奪後_第94章 打造鎖鏈(2)

他扔下這句話就上了馬。連頭都沒有回。

晏辭被抱回皇宮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三十二名黑衣黑甲的鐵騎簇擁著那輛排場極大的御輦駛進了承天門的東偏門。輦簾低垂,簾邊間或飄出來一縷混著龍涎冷香與落魄白梅味的潮氣,打在兩旁低頭跪迎接駕的宮人鼻端,他們的頭伏得更低了。

寢殿還是那座寢殿。窗戶還是那扇窗戶——雕花木格把天空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菱形,窗外槐樹的最後幾片枯葉終於在這一夜之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秋風裡支稜著,像一截截乾枯的骨頭。牆角的珍寶山還在,珠光寶氣和正紅色的喜服料子還沒來得及收——封后大典不辦了,所以這些忙碌了一整個秋天、最終沒有被用到的東西全都停在原地,像一場還沒開幕就散了的大戲來不及搬回去的道具。

謝臨淵把晏辭放在鋪著明黃錦緞的龍床上。他把大氅從晏辭身上抽走的時候,發現那些以前只掐一掐就會泛紅的皮膚現在全都變了——腰側是好幾道深深的紫痕,鎖骨上全是齒印和吻痕交疊的青紫,腳底裹著的麻布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親手把麻布拆下來,看見磨破了的水泡又重新裂開了,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有些和麻布的纖維粘在了一起,一扯就滲出血珠。

謝臨淵握著那隻冰冷的腳踝,拇指在踝骨上輕輕蹭了一下。那隻腳踝上銀銬磨出的一圈淺紅還沒完全消退,留下來淡淡的一圈。舊的枷還沒拆,新的又在路上了。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晏辭的腳放回錦被底下,轉過身。

眼底那層從城隍廟開始忍著、在蘇家別苑終於爆發了、又在成結之後慢慢沈澱下來的東西,此刻全都凝固了——凝固成了一種濃到化不開的、毫無商量餘地的偏執。不辦封后大典了。也不要什麼名正言順了。從今往後,這座寢殿就是晏辭的全部世界。

天黑以後,內務府抬進來了一口沈甸甸的紫檀木箱。箱子很大,兩個小太監抬著走,扁擔壓得吱呀吱呀直響。謝臨淵屏退了所有人,獨自掀開了箱蓋。箱底鋪著一塊明黃色的錦緞襯墊,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副早就造好了的銀質長腳銬。銬身是啞光的細銀,表面浮雕著專屬於皇室的龍紋和鸞鳳圖騰——龍在上,鳳在下,龍爪按在鳳的尾羽上。兩條鏈子的總長不過三尺,剛好夠在這座寢殿的櫃子到床腳之間來回走上幾步。銬的內襯貼了一層勻實的軟羊羔皮,銬節處的插鎖精巧而不可撬——這是內務府的銀匠花了整整半個月打造出來的,鎖芯是特製的十二齒暗簧,除了配套的鑰匙之外全天下沒有第二把能開啟。

這副腳銬不是今天才造的。從晏辭第一次逃跑被抓回來、從謝臨淵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不會乖乖留在他身邊的那一刻起,他就命人畫了圖紙。那半個多月裡銀匠敲了敲、磨了又磨、改了十幾版花紋——每一版都是從謝臨淵御筆親自劃掉的。他嫌龍紋不夠威,嫌鳳紋不夠生動,嫌銬身太輕不夠配這個人。最後這一版,是他自己在龍心殿的燈下改到天矇矇亮時才定的稿。

晏辭還沒有醒。

謝臨淵把腳銬連同那片明黃色錦緞一併從箱子裡拎起來。銀鏈在他手裡晃了兩晃,碰撞聲在空曠的寢殿裡響了一下,清脆,冰冷,像一聲提前落定的判決。

他把腳銬放在床尾的踏板上。明黃錦緞墊在銀銬底下,被窗縫裡漏進來的最後一縷暮色照得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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