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最遠和最近的雪夜】

他們曾經共度過許多個雪夜，都與今夜不同。

相隔最遙遠的一次，是五年前。

那年冬天，程述剛剛直博，跟著導師在青藏高原冰川前緣採集凍土資料。海拔五千米的空氣稀薄，風雪很大，像要把他們的帳篷撕得粉碎。

那個冬夜，是林霓試用期轉正前夕的客戶飯局。她在北京喝了半斤白酒，扶著餐廳的旋轉門，把一個又一個領導和客戶送上車。

高原雪色之中，程述舉起手機，訊號一點也無。在這個絕對安全、不會收到任何迴音的真空地帶，他終於點開林霓的對話方塊，一字一句敲下：

【林霓，下雪了。你好嗎？】

幾千公里之外，最後一位領導被恭敬送走，門前只剩下林霓一個人。她背靠著冰涼石柱席地而坐，疲憊地閉上雙眼，直到臉上忽而落下一點溼意。

她於迷濛醉意中睜開眼。

下雪了。

是北京的初雪。

往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可雪一落下來，有些名字還是會比寒意更先抵達。

她點開程述的對話方塊，低頭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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