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處長看著那幾行字,額頭上的冷汗登時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那是他半年前透過黑市渠道,向重慶國民政府某位大員匯款企圖購買“戰後特赦證”的銀行底單副本。這東西要是落到日本人手裡,他全家今晚就得進憲兵隊的大牢。
“餘則成……你們,你們這是敲詐!”張處長咬牙切齒,眼裡滿是絕望的怨毒。
“張處長,這不叫敲詐,這叫各取所需。”餘則成溫和地看著他,眼神深不見底,“只要證到手,吳站長保證,您大兒子在重慶會換到一個單人房間,每天有熱湯喝。而且,這份檔案會永遠爛在天津站的機要室裡。這對您來說,應該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張處長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般,大口喘著粗氣。他死死盯著餘則成,在這個看著人畜無害、文質彬彬的機要主任身上,他感受到了比那些行動隊粗人更可怕的陰狠。
過了許久,張處長才無力地揮了揮手,轉頭看向壁爐的火光,有些沙啞地說:
“明天下午三點,去法租界的德記藥房,掌櫃會把東西塞進一盒止咳糖漿裡給你。記住,只有五張,多一張都沒有!”
“張處長果然是爽快人。”餘則成站起身,優雅地戴上皮手套,收起茶几上的卷宗,對著張處長微微躬了躬身,“那屬下就替吳站長,多謝您的幫襯了。大冷天的,您多保重身體。”
走下張府的石階,外面的風雪猛地灌進領口,餘則成卻只覺得渾身一陣說不出的輕鬆。
回到吉普車上,開車的總務科親信小聲問:“餘主任,成了?”
“成了。明天去拿貨。”餘則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低聲吩咐,“這事別跟任何人提,包括行動隊。明天的貨拿到手後,直接送去站長室。”
“是,屬下明白。”吉普車發動,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在雪地裡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
餘則成把手伸進呢大衣的內口袋裡,輕輕撫摸著那份被折起來的銀行底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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