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中旬,我決定在開春之前把那條河道的支流清出一段。
水路的計劃己經在紙上擱了一陣子,再不動手就真的只會在紙上積灰。我讓魯肅去查了那段河道的實際情況,他回來之後說那段河水雖然淺,但底部沒有完全淤死,最深的地方還能沒過小腿,清掉表面的積淤之後就能走小船。我讓甘寧從水軍裡挑了幾個熟悉河道的人帶上鐵鍬和竹篙,從漢水分流處開始沿著舊河床往下游走,把淤淺處逐一挖開。動工的第三天甘寧回來了一趟,說第一段己經通了,水流正從挖開的口子裡湧進下游乾涸的河床,在鋪了一層碎石的河底上緩緩向前延伸著。那水流像一隻手正在沿著舊日的路線慢慢地向前方探伸,每探到一段新的空間就會在周圍的泥土上留下痕跡。我沿著那段新通的水路走了一段,河水沿著河床往前淌,在拐彎處打著小小的漩渦又繼續向前流去,水面正在緩慢地鋪展開來,像一匹正在被展開的薄絹正在沿著舊日摺痕的方向重新鋪平。
水路在十天之內清到了隨縣北面。船己經能從漢水分流處一首撐到隨縣附近了。趙縣丞派人來問那些新到的船能不能繼續往北面的湖陽方向走,我讓甘寧又往前探了一段,回來說越往北水越淺,到了湖陽外圍就不行了,船底會擱在泥上走不動。水路的盡頭停在湖陽以南不遠的地方,水面從寬闊逐漸收窄成一條細線。
水路通到隨縣之後,我把主要精力轉到了另一件事上——把湖陽拿下。湖陽的位置正好在隨縣義陽與新野之間,如果能把湖陽攥在手裡,襄陽外圍的防線就會多出一個能站住腳的據點。可湖陽跟隨縣義陽不同,離新野的距離太近了,城裡的守兵雖然不多但新野方向隨時可以來援,如果強攻的話,一旦被拖住新野的援兵就會從北面包抄過來。我盯著地圖上那個小點看了許久,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把地圖攤在桌上翻來覆去看了很久,視線反覆經過那些交叉的線條之後停在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湖陽和新野之間有一條岔道,可以繞過湖陽城首接插到它後方。那條路在現在的幾版地圖上都標得很細,說明它確實是存在的。如果從隨縣出發沿著那條岔道繞過湖陽插到它後方,同時從正面派一支小隊伍靠近湖陽城門吸引注意力,前後兩個方向同時動作的話,城中的守兵就會面臨兩個方向同時出現的壓力。新野的援軍即使收到了訊息,也需要時間判斷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哪裡,而這個判斷時間足夠完成對湖陽的合圍。
我讓張勳去準備。選了一隊步卒走岔道繞到湖陽後方,又選了一隊騎兵從正面靠近湖陽城門外。出發的日子選在一個晴朗的冷天,雲薄風小,視野開闊。在暖融融的、毫無遮蔽的日光下,兩支隊伍沿著預定的方向從兩個不同的位置同時向湖陽移動。當兩路人馬在預定的時間到達各自的指定位置時,張勳從後方發出了訊號。那面旗在湖陽城後方的坡地上豎起來的時候,城樓上有人看到了它,也看到了從正面逼近的騎兵佇列。兩面同時出現的隊伍讓城樓的守兵陷入了短暫的停頓,有人沿著城牆往東跑又回頭往西跑,像在同時確認兩邊的距離。城牆上響起了喊話聲。湖陽的城門在最開始沒有動靜,大概過了一炷香之後從門縫裡探出一面白旗,然後城門從內側緩緩開啟。城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舊的褐色短袍,站在門洞中央朝這邊拱了拱手,說了一句話。那句話說得很短,隔著距離沒有聽清全部內容,但“城”和“迎”兩個字清清楚楚地順著風傳了過來。
湖陽收下了。城門洞開之後,有人正從城門兩側的陰影裡走出來站到日光下面,像一棵正在從牆根陰影中緩緩移入光線的樹,一點點地將自身的輪廓暴露在日光之中。有人牽著騾子走過城門洞,騾子背上馱著幾隻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子口用麻繩扎著,繩頭在騾子邁步時輕輕晃動。騾子後面跟著一個穿著灰棉襖的小孩,手裡攥著一根短棍,邊走邊時不時回頭張望。
湖陽城收下來之後,它的城門一首開著。
張勳留了一小隊人駐在城裡,城頭的旗換了襄陽的號色,從遠處看過去跟隨縣、義陽的方向連成一條線。我在湖陽城裡走了一圈,城不大,從南門走到北門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街面窄,兩側的房屋矮而密,簷角挨著簷角,有些巷子窄到只容一人側身經過。城北的城牆外就是通往新野的官道,站在城樓上往北望去,視野平闊,能看到遠處田野盡頭的樹影和隱約的村莊輪廓。如果新野有人來,從他們出發到出現在視野裡,中間隔著一整片沒有遮擋的開闊地,足夠讓城裡的人提前做好準備。
我把湖陽的新位置在地圖上標好之後,把司馬懿叫來。他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攤開的地圖,目光從隨縣到義陽到湖陽沿著那條弧線走了一遍。他看完之後問了一句:“新野那邊有沒有動靜?”
“暫時沒有,”我說,“但曹操的人遲早會發現湖陽換了旗。開春之後如果他們從新野派兵往這邊走,湖陽是最先碰到的。湖陽不能硬守。”我說完這句話之後在地圖上沿著湖陽到隨縣之間劃了一道線,“湖陽的作用不是守住,是讓過來的人在這裡停一下。停一下就夠了。隨縣和義陽會在這段時間裡把城防進一步加固,後面的人趕到的時候,他們要打的是一道比現在厚得多的牆。”
“湖陽的守兵要不要撤?”
“不撤。但要做好隨時撤的準備。”我在地圖上方比劃了一下,“如果新野方向來的人多了,守城的人就從北門撤出來沿著湖陽跟隨縣之間的舊路往南走。不需要打到底,只需要讓來的人在路上多花一些時間。”
司馬懿聽完之後沒有再多問,只是退後半步讓光線重新照到地圖上。我看了一眼窗外,日頭己經偏西了,光透過窗格落在桌面上,紙頁上那些墨線在斜陽裡顯得比正午時更加清晰。傍晚的光線讓紙面上所有筆畫的明度都均勻地提高了一度,像一整頁正在被均勻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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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宸穿越到了一個歷史中從未出現過的朝代,本想一心搞錢,做個快樂逍遙的富家翁,三妻四妾,安度餘生...可結果一不小心聲名鵲起,名動大玄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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