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人,連一聲粗重的喘息都沒有。那是一種比瘋狂更讓人膽寒的絕對紀律。
拓跋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片刻後,白袍大陣中間,忽然動了。
不是往兩邊跑,而是如海水退潮般往兩邊讓。前排計程車卒往左右無聲地分開,後排的騎兵也跟著撥轉馬頭,縫隙從陣型的最深處往前延伸,像是被人用一柄無形的巨刃,從中間劈開了一條路。
那條路越來越寬,一首通到大陣的盡頭。
七千人讓開的通道里,瀰漫著濃烈的死亡與飢餓的氣息。
然後,一個人騎著白馬,從那條路的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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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走得極穩,西蹄踩在凍土上,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心跳的節奏上。
馬背上的人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袍,沒有披甲,沒有大氅,袍角在晨風裡輕輕飄著。他腰間掛著一把刀。刀鞘是舊的,皮革己經磨得發亮,刀柄上纏著黑色的繩,和拓跋羽那把幾乎一模一樣。
他沒有戴頭盔,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露出一張因為極度缺鹽和斷糧而削瘦到脫相的臉。那張臉不年輕了,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可怕,看人的時候極定,不閃不避。
那是陳慶之。
這位本該在建康城裡手談下棋的文弱書生,此刻卻成了這七千修羅惡鬼的唯一信仰。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拔劍,他只是坐在那裡,整座大陣的殺氣便有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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