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羽轉過身，面朝城頭所有人。
他沒有拔刀。刀還在腰間掛著。他只是站在那裡，把城頭上每一張臉都看了一遍，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城頭的風裡：“他們也是人。也會流血，也會死。”沒有人說話。城頭上的風把黑龍旗吹得獵獵作響。他停了一息，把那句話的重量先放下去，然後繼續：“但他們比我們快。快很多。快到你還沒拔出刀，他們己經從你背後過去了。所以——我們不追。”
阿木古郎站在人群裡，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拓跋羽看見了，但沒有停。“我們不追。我們築牆。把洛陽以南每一條他能鑽進來的縫都堵死。他快，我們不跟他比快。他來找縫，我們不給他縫。”他的手按在城垛上，聲音落得極穩。“我們就站在這。等他來。”
第二天黃昏，西面地平線上出現了塵柱。
不是一道，是一片，寬到蓋住半邊天際。那片塵柱裡，有一面一面黑色的旗幟，從那片翻滾的黃色塵霧裡躍出來，朝著洛陽的方向，席捲而來。黑龍旗。城頭上，第一個看見那面旗計程車卒喊了出來，然後整條城牆都在同一個聲音裡震動。宇文泰的前鋒，到了。
三萬步軍在洛陽以西鋪開，從南到北，把白袍軍可能繞擊的所有方向全部封死。宇文泰單騎策馬到城下的時候，拓跋羽己經從城頭下來了。兩匹馬在城門口勒住，相距不過五步。宇文泰翻身下馬，右膝落在洛陽城外的泥土裡。他身上的甲冑還是從關隴帶回來的那套，血跡和灰塵在甲葉的縫隙裡結成了深褐色的結痂，在他屈膝跪下的那一刻，有幾塊悄然碎裂，散落在膝下的土裡。
“主公。關隴己平，門閥己清。三萬甲士，憑主公調遣。”
拓跋羽在馬上看著他，看了片刻，翻身下馬。他走到宇文泰面前，彎腰，握著他的右臂，把他扶起來。然後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拍，是實的，力道不輕，讓宇文泰的肩甲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金屬響聲。就那一下。
“好刀。”
宇文泰站在那裡，接住了那兩個字。他的眼睛紅了一下——來得快，壓得也快。他低下頭，眼皮輕輕闔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那兩個字從肩上卸下去了，落在地上，碎了，然後他重新抬起頭，眼睛裡是正常的，是那種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的正常。
拓跋羽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兵說：“告訴阿木古郎，他的具裝鐵騎可以動了。封死南邊最後一道口子。告訴他——陳慶之想鑽進來，讓他試試。”
傳令兵翻身上馬，往城西方向疾馳而去。拓跋羽站在原地，看著西面那片正在鋪開的黑色陣線，看了很長時間。暮色從西邊開始落下來，把他和宇文泰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洛陽城外的土地上。那片土地上，三萬步軍正在展開陣型，阿木古郎的具裝鐵騎正在從側翼插入。遠處，白袍軍的白色旗幟在暮色裡靜止著，像是在等，也像是在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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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建安二十四年冬，關羽剛剛敗走麥城，即將撤往臨沮被呂蒙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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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採納建議千里奔襲，輕鬆拿下防守空虛的建業城，讓整個天下為之震驚。
孫權：“搜遍荊州也沒找到關羽，這個紅臉賊到底去哪了，什麼，他去偷襲建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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