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張紙折成劉三慣用的傳遞方式,放進要送到柴堆的那截木棍裡,然後等待。
等待是最難的事。那條假訊息送出去之後,剩下的每一步都不再歸她控制。她只能賭——賭她對陳慶之的判斷夠準,賭白袍軍會在最後西十里放慢速度,重新規劃路線,繞開“那支鐵騎”可能出現的方位。
繞路,就是時間。她算過:繞路多出來的那段時間,夠宇文泰的前鋒從潼關東出,抵達洛陽西門。
剛好夠,一刻都不多。她把路況算進去了,把宇文泰前鋒的行軍速度算進去了,把陳慶之可能選擇的每一條備選路線和實際里程都算進去了。算完之後,剩下的餘量是剛好夠——差一步就不夠的那種剛好。這種剛好,讓她在等待裡沒有一刻能鬆開那口氣。
第三步是把陳慶之的真實路線送出去。在那條假訊息的底子上,白袍軍繞開西郊之後必然從東南方向兜回來,走伊闕道——那是唯一一條既能避開“鐵騎”又能維持推進速度的路。她把這行字寫在另一張紙上,封好,交給阿啞:“送給宇文泰。快馬,不惜馬。”阿啞接過,轉身,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問:“送到了,能用嗎?”沈微看了他一眼:“宇文泰這個人,把正確的答案給他,他知道怎麼用。”
阿啞出去之後,沈微站起來,走到密室那扇朝南的小窗前。窗外是洛陽城南的天際線,夜色正濃。但在那片黑裡,她看見了——南方極遠處,有一道隱約的白。不是月色,不是星光,是那種大規模的、移動的東西在月光下形成的反光,極淡,極遠,卻清晰可辨。
沈微看著那道白,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絲苦澀——不是絕望的苦澀,是那種把能做的事全都做完了之後,在等結果的時刻,清醒地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但也知道這己經是能做到的最好的那種苦澀。“贏不了,”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說給那道南方的白光聽,“但夠了。”
門外有腳步聲,急,卻壓著。門被推開一道縫,聽風閣的信使低頭站在門口:“主母,城頭的鼓,己經備好了。”沈微沒有轉身,還在看那道白光。“知道了。”門重新合上,密室裡重新安靜。
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重新坐回案臺前,拿起炭筆,把那張詳圖從頭再翻了一遍。那三步棋——切斷情報鏈,喂進假訊息,送出真實路線——每一步她都過了不止一遍,每一步她都在腦子裡找過漏洞,找完了,覺得沒有了,才往下走。這一次,她又從頭過了一遍。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在那片黑暗裡,所有的線重新開始走。走到某一處,她忽然停了下來。有個地方不對。是某個她之前忽略的邊角,在她第無數次回溯的時候,悄悄亮了一下。那個邊角在她的腦子裡慢慢展開——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感覺到了:在她以為己經檢查完畢的黑暗裡,有一件事,還沒有被她看見。
她睜開眼睛,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她重新拿起炭筆,把那張詳圖,從頭看起。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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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二,每天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夠天降橫財成為小地主的現代社畜,於是老天爺直接上了法力,走你!接着莫名奇妙穿越到了唐朝李世民的時代,現代人的靈魂與大唐的世界究竟能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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