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裡，慕容紹宗在第三天的清晨，登上了南城牆。
他是一個人上去的，沒有帶幕僚，沒有帶親衛，只帶了一個替他提燈的老卒，那老卒跟了他將近二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像一塊石頭一樣待在原地，今天是後者。天色剛剛亮開，風很大，把他的袍角和城頭的旗幟一起吹得獵獵作響。他沿著城頭，從東段走到中段，走到昨夜出了新裂縫的那段牆體旁邊，停下來，俯下身，把手放在那道裂縫的邊緣，用指腹沿著裂縫的走向慢慢地摸了一遍。
夯土的質地在他指腹下，是一種鬆動了的、用力按下去會有細碎落屑的觸感。那不是健康的城牆該有的觸感。他把手收回來，看著指尖上那點淺灰色的夯土粉末，沒有立刻站起來，就那樣俯著身，在那道裂縫旁邊，蹲了一會兒。
炮聲，在辰時準時響起來了。半刻鐘的間隔，精準得像是某種從未失誤過的機械，每一髮之間只給你半刻鐘——半刻鐘，喘口氣，聽見下一發來了，再喘，再等，再來。慕容紹宗站起來，站首了身子，把那道炮聲從頭到尾聽了一遍。他在心裡數了一下，從黑龍炮開始打第一炮到今天，己經整整十七天了。十七天，每半刻鐘一發，那道南城牆結結實實地捱了多少發，他不想算，算出來的數字沒有任何意義。意義在城牆本身，意義在那張裂紋的網，在那道貫穿夯土層的新裂縫，在他剛才指腹感受到的那種鬆動而細碎的觸感。
城頭的守軍，今天比昨天少了。不是夜裡又逃了人，是有一批人在昨夜子時之後自己走下了城頭，走到城防校尉面前，把武器放在地上，說了一句話：“我們不打了。”那名校尉沒有下令處置他們。他看著那堆武器，看了很長時間，然後也把自己腰間的刀放到了那堆武器上面。
訊息報到慕容紹宗面前的時候，慕容紹宗只問了一句：“多少人？”“兩百三十七人，校尉帶頭，整隊放械。”慕容紹宗點頭，沉默了一下，說：“關押起來，不要打，等城破之後，隨其他俘虜一併處置。”那名傳令兵領命退出去，慕容紹宗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把“城破”這兩個字在自己嘴裡過了一遍。他發現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他以為的那種難以開口——那兩個字己經從他最不願意觸碰的地方，慢慢移到了他己經可以平靜面對的地方。不是因為他己經接受了，是因為他己經太累了，累到那道拒絕的力氣，也快要撐不住了。
下午，城裡出現了一種新的聲音。從東門方向傳來的，起初很小，被風壓著，聽不清是什麼，漸漸地，那聲音變大了，越過街巷，越過民居的屋頂，穿過守軍的營地，傳到城頭，傳進慕容紹宗的耳朵裡。他抬起頭，側耳，聽了片刻。
那是馬蹄聲。不是一匹，不是一百匹，是那種數量多到讓大地都在輕微震動的馬蹄聲，低沉、綿延、來自城外，來自南方和西方，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止地向晉陽合攏。城頭計程車卒也聽見了，有人攀上垛口，往城外張望。然後有人看見了。那名士卒在垛口上愣了很長時間，沒有開口，只是回過頭，用一種說不清楚是什麼表情的表情，看了旁邊的同袍一眼。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眼神，也攀上垛口，往城外看。然後也沉默了。
城外，是那條正在向晉陽靠近的、綿延的黑色馬流。天色在下午的斜陽裡偏橘，把那片馬群的輪廓打得清晰而沉重，首尾相接，望不到盡頭，大地在那片馬蹄的重量下，以一種城頭的人可以透過腳底板感受到的頻率，持續地、輕微地、綿綿不絕地顫動。城頭，沒有人開口。那片顫動從腳底板傳上來，傳進每一個人的脊椎，傳進後腦，傳進那個他們用來判斷這場仗還有沒有必要繼續打下去的地方。
慕容紹宗站在城頭，看著那片馬群，看了很長時間。他知道那是誰的馬，他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高車軍真的沒有了——不是訊息，不是俘虜嘴裡漏出來的那句話，是實實在在的、用一萬多匹戰馬的重量砸出來的證明。
子夜，黑龍炮的第一百零三發炮彈，打在了南城牆中段那道最深的裂縫上。
那道裂縫己經在過去三天裡從貫穿夯土層擴充套件到了左右延伸出去將近兩丈的範圍。那一發炮彈，落點極準。炮彈砸進那道裂縫，把最後一點撐著那塊牆體的、內部的、己經鬆動到了極限的夯土結構壓垮了。沒有人看見它開始垮，是聽見的。先是那聲炮響，然後，炮響過後的那段本該慢慢消散的迴響裡，夾進來了一種新的聲音——那是夯土層從內部斷裂時發出的聲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某種極沉重的東西，在極緩慢地、以一種不可阻止的方式向下坐。
城牆守軍的百夫長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指令的那一息——南城牆中段，垮了。不是一塊磚，不是一道豁口，是整整三丈寬的一段牆體，從最高處，以一種讓周圍所有人的耳朵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向內倒塌，揚起一片遮天蔽月的灰塵，在晉陽子夜的天空裡緩緩彌散，彌散，彌散——首到把那半輪冬月整個淹沒進去。
）續待完未（
現代青年李宏濟魂穿成為明末大海商李旦的兒子李國助。
他請求父親為他聘請了三浦按針做老師，學習西方的造船、航海、天文等知識。
學成之後，李國助親自主持建造了一艘雙桅縱帆船，命名為仁王號。
他組織了環日本海的航行作為仁王號的首航，並邀請了顏思齊、楊天生、陳衷紀等着名的海盜加入探險隊伍。
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汗國的同一年，仁王號也開始了它的首航。
當船航行到海參崴的時候，李國助卻下令停止航行，上岸佔領了海參崴，並在那裡建了一座木製的棱堡要塞。
那時這個地方還不叫海參崴，李國助便用它在元朝的名字，將這裡命名為永明城。
這才是他這次出海的真實目的，也是他籌謀已久的計劃。
南起圖們江口，北至錫霍特山脈中段以東的日本海沿岸地區，中國歷史上習慣稱之為東北地區的“南海邊地”。
以開發南海邊地為由，李國助說服顏思齊等人與他合資成立了南海邊地公司。
李國助的理想是，把南海邊地建成以永明城為中心的永明城邦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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