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從一個俘虜嘴裡漏出來的。

沒有人知道那個俘虜是怎麼進的城，也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混進難民隊伍裡、又是什麼時候摸進晉陽東市的一間廢棄糧鋪的。

等城防軍察覺到他的存在，他己經把那件事說給了七八個人聽了。

那件事，只有一句話：

高車軍，在雁門以北的冰谷里，全軍覆沒了。

訊息在晉陽城裡傳開，不是靠嘴，是靠臉。

聽見這句話的人，臉上會出現一種很難藏住的表情，那種表情被旁邊的人看見，旁邊的人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即使他們還沒有聽見那句話本身，他們也己經從那張臉上，把意思讀了個七七八八。

於是那種表情，開始在晉陽城裡蔓延，從東市蔓延到南坊，從南坊蔓延到靠近城牆根的兵營，從兵營蔓延到守城計程車卒裡。

城防軍的校尉察覺到不對勁，是在午時之後。

他走上城頭，往城下看，看見自己轄下的一百二十名守城士卒，有將近半數沒有站在他們該站的位置，有的蹲在牆根，有的聚在一起低聲說話，有的只是一個人靠著垛口，看著城外，一言不發。

校尉走過去，踢了蹲在牆根的那個人一腳：

“站起來，站你的位置。”

那個士卒站起來了，可他站起來之後，臉上的表情，讓那名校尉把第二句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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