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谷口，換馬釘的工作己經完成了大半。

鐵匠營的人跪在雪地裡，一匹一匹地檢查馬蹄，把薄齒馬釘卸下，換上厚齒，厚齒在冰面上的抓地力，比薄齒高出將近西成，西成的抓地力差，在谷底那層坑窪的硬冰上，意味著狼牙營的馬能跑，高車人的馬在加速時會打滑，在轉向時會失控，在密集佇列裡一匹馬失控，會帶倒旁邊的第二匹，而第二匹帶第三匹——

在那處最窄的十九步裡，一匹馬倒下，就是一道臨時的路障。

在五萬騎兵的擁擠佇列裡，一道路障，會向後傳匯出一場踩踏事件。

阿木古郎把這道推演，在心裡完整的走完，然後把目光從谷內收回來，轉向北方。

風雪裡，依然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聽見了，在風雪的聲音之下，一種極低沉的、頻率極慢的、像是大地本身在輕微顫動的聲音，從北邊傳了過來。

那不是風，那是馬蹄聲。

是五萬匹馬，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

庫莫提走到他身側，低聲：

“能聽見了。”

“嗯。”

“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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