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蒼狼感覺到了。
不是聽到的,不是看到的——是腳底的泥沙,傳來了細微的震動。
那是一種區別於水流的震動,有節奏,有間隔,像是遠處有重物在週期性地觸碰水面,輕微而規律,普通人站在岸上十步之內也感受不到。
蒼狼睜開眼睛。
他向左輕壓了一下水面,這是他們之間事先約定的訊號:準備。
十個人,沒有任何人動,但蒼狼感覺到了周圍那種細微的、來自肌肉的收緊——那是獵手在出手之前,身體本能的蓄力。
黑暗中,一個輪廓出現在蘆葦蕩的北側邊緣。
是船頭。
平底,低舷,幾乎沒入水面,只露出寸許的船板邊緣,船上的人影伏得極低,藉著蘆葦叢的遮掩向南岸緩緩靠近,動作嫻熟,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渡河偵察兵。
一艘。
兩艘。
三艘。
蒼狼數著,眼神不動聲色地在水面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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