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親衛低聲道,“前面就是流民棚。”
棚子裡擠滿了人。有從漠北逃來的難民,有草原混不下去的小部牧民,還有一些——宇文泰的眼神一凝——是一些眼神躲閃、虎口有繭的漢子。
那是握刀的手。
“破六韓拔陵,好手段。”宇文泰低聲道。
“宇文將軍。”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宇文泰轉身,是他的心腹斥候長,手裡捧著一卷帶著乾涸血跡的舊檔。
“將軍,”斥候長上前兩步,將舊檔遞上,“這是咱們的人在城外三十里的廢棄郵驛清掃時,從一具洛陽信使的屍體上搜出來的。看火漆,是朝廷關於‘均田改籍’的密旨草稿。正式的詔書,恐怕己經在路上了。”
宇文泰接過,展開。
只看了三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遷六鎮軍戶入中原,改籍為漢,授田為民。”
這是要斷六鎮的根!
“軍屯那邊知道了嗎?”宇文泰的聲音有些發緊。
斥候長搖頭:“草稿未洩露。但下官以為……最近軍屯裡暗流湧動,流民棚裡生面孔變多了,拔陵大人那邊,怕是早就在等著洛陽這陣邪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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