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朔鎮，南城牆。

北風如刀刮過城頭，將狼煙撕成一縷縷，死死按在斑駁的夯土牆面上翻滾。青磚縫隙裡，不再是泥土，而是被凍硬的暗紅色的冰，混合著破碎的甲片，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脆響。

城下，十萬柔然大軍如黑色潮水，頂著稀疏的箭雨，踩踏同袍的屍體，順著十二架木製攻城梯瘋狂攀附。

守城六鎮士卒體力己至極限。沒有嘶吼，只有拉風箱般的粗重喘息。長矛機械地捅出、收回，再捅出。虎口震裂，鮮血在矛杆上結成了冰。

右側垛口，三條帶鐵爪的撓鉤破空而來，死死鉤住一名大魏步卒的皮甲。城下五名柔然兵齊聲低吼，猛力回拽。步卒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向下方死人堆。只聽見頸骨斷裂的一聲悶響。

“嚓……嚓……”

沉重的隕鐵腿踏在暗紅色的地面上，刮出一串火星。拓跋鋒跨過一具被攔腰斬斷的屍體，走向戰況最慘烈的甲字號缺口。

狹窄的馬道上，丈八馬槊無法施展。拓跋鋒右手反握一柄重型環首刀。刀身寬背厚刃，黑紅色的血水順著血槽匯聚，滴落在他的戰靴上，瞬間凍結成冰珠。

兩架雲梯同時搭上垛口。

一名柔然先登悍卒雙手攀住女牆，猛地躍上城頭。人在半空，左手高舉生鐵蒙皮圓盾護住頭頸，右手反握彎刀，藉著上升的衝力，如餓狼般撲向拓跋鋒面門。

敵方一人，距離三步，重盾護體。

拓跋鋒不退，不避，不變招。

他左腿微曲，右腿那沉重的隕鐵假肢向前重重一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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