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北城大營,風雪如怒鬼撕咬著粗糙的牛皮帳篷。
拓跋鋒坐在胡床之上,正用一塊沾滿猛火油的破布,一點點擦拭著那條沉重的天外隕鐵右腿。足底精鋼板簧縫隙裡,夾雜著白日里斬首外營悍卒時濺入的凍血與碎肉。他用短匕首將那些暗紅色的冰渣一點點剔除,金屬摩擦發出的刺耳銳響,在寂靜的軍帳中顯得格外淒涼。
帳簾被猛地掀開,狂風裹挾著大雪轟然倒灌。
拓跋羽披著沾滿積雪的玄鐵大氅,大步踏入帳內。他走到那張粗糙的木案前,從懷中掏出一塊沉甸甸的物件,“噹啷”一聲砸在案几上。
那是一枚被摩挲得發亮的黑鐵令箭,上面鐫刻著一頭仰天咆哮的蒼狼。
北境留守令。
拓跋鋒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滿布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案上的黑鐵。
“十天後,大軍拔營。”拓跋羽的聲音比帳外的風雪更冷,沒有任何迂迴,“滿朝文武,小皇帝的龍輦,還有這平城裡所有能帶走的糧草、武庫,全部隨我南下洛陽。這大魏的都城,要換地方了。”
拓跋鋒沒有打斷,只是臉頰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己經命聽風閣八百里加急傳令王忠。”拓跋羽的目光如同兩柄銳利的鋼刀,首刺拓跋鋒的眼眸,“懷朔的軍工坊、鍊鐵高爐、水排、以及剩存的所有隕鐵,全部拆卸裝車。所有的南朝老匠人,由王忠親自押解,南遷淮北。”
咔嚓。
拓跋鋒猛地握緊了右拳,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大都護這一刀,等於是活生生抽斷了懷朔武備的脊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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