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之南,風雪如割。
八百里瀚海冰原之上,西千騎兵猶如一道黑色閃電,撕裂了漫天飛雪,向著南方的平城方向瘋狂穿刺。
那是拓跋羽親自率領的輕騎死士。一人三馬,拋棄了所有的精鐵半身甲、塔盾和輜重帳篷。
三天!他們只有三天時間!去跨越這恐怖的物理天塹,去撞碎那個企圖炮烙崔鶯鶯的吃人朝堂!
戰馬的口鼻中不斷噴吐著白沫,馬腹上結滿了汗水凍成的冰凌。騎士們將身體伏在馬背上,躲避著寒風。他們沒有時間生火做飯,餓了就咬一口凍得僵硬的死麵餅,渴了就抓一把馬鬃上的冰雪塞進嘴裡。
這根本不是在行軍,這是在壓榨人與戰馬的物理極限,是在和死神賽跑。
而在他們身後兩百里外。
另一幅截然不同、充滿碾壓感的戰爭畫卷,正在這片凍土上緩緩鋪開。
那是一條首尾相連、綿延數十里的黑色巨龍。這不是流民暴亂的蜂擁而上,而是拓跋羽傾注心血,留給王肅和破六韓拔陵統帥的十萬大軍。
這頭龐大的戰爭巨獸,並沒有因為主帥的脫離而陷入混亂。它按照拓跋羽臨走前定下的排程法度,前軍、中軍、兩翼斥候涇渭分明,在風雪中碾壓向前。
支撐起這頭十萬頭顱巨獸的,是處於大軍中樞的輜重車隊。
粟特大商人安盤陀,此刻身上裹著熊皮大氅,騎在一頭駱駝上,指揮著足足五千輛西輪偏廂車。
這些裝配著輪軸的重型馬車,壓在堅硬的冰轍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車廂上覆蓋著厚重的防水油布,油布之下,裝載著足以改變天下大勢的恐怖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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