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雁門關，風雪似乎更大了。

如果說京城的雪是景，那北境的雪，就是刀。刮在臉上，能割開皮肉，鑽進骨髓。

隨著隊伍一路向北，沿途的景象變得越發觸目驚心。原本在輿圖上標記為“村落”的地方，如今大多隻剩下殘垣斷壁，被大雪掩埋了一半，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墳塋。

“公子……那是人嗎？”

崔鶯鶯掀開馬車的厚簾，指著路邊的一處枯樹林，聲音有些發顫。

拓跋羽勒馬駐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群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人，正圍在樹下爭搶著什麼。他們身上披著的不是棉衣，而是破爛的羊皮和發黑的麻布，有的甚至光著腳站在雪地裡，腳趾己經凍得壞死發黑。

走近一看，他們正在爭搶的，竟是一匹剛死不久的戰馬屍體。有人拿著生鏽的斷刀在割肉，有人首接趴在馬肚子上喝那還沒凍結的血。

“滾開！這是老子先看見的！”

一個獨眼的漢子一腳踹開旁邊想來分一杯羹的老人，那老人倒在雪地裡，懷裡還死死護著一個同樣瘦弱的孩子。

“這是流民？”崔鶯鶯捂住了嘴，她在京城見過乞丐，卻沒見過這種像野獸一樣的人。

“不。”

拓跋羽看著那個獨眼漢子腰間掛著的一塊殘破腰牌，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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