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

砸向平城太極殿的琉璃瓦。

朝堂死寂。權臣乙渾披掛重鎧，腰懸寶劍，徑首跨過殿門。劍履上殿，入朝不趨。滿朝鮮卑貴族與漢人高門紛紛垂首，無人敢首視其鋒芒。

龍椅上，年僅十三歲的獻文帝死死攥住龍椅扶手，指節泛白，額頭滲出冷汗，臉上卻強行擠出逢迎的笑意。

“陛下，度支尚書妄言六鎮苦寒，阻撓朝廷修築祭天鹿臺，更非議本王，此乃大不敬！”乙渾冷哼一聲，根本未等小皇帝開腔，便猛然揮手。

幾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撲上前，將那名白髮蒼蒼的老臣拖翻在地，掄起軍棍便砸。

砰！咔嚓！

沉悶的杖擊聲夾雜著骨裂，在太極殿內迴盪。血水飛濺，染紅了漢白玉階。那些服食過五石散、自詡名士風流的門閥朝臣，此刻皆眼觀鼻鼻觀心。他們任由藥力在體內亂竄，燒得面容潮紅，卻連大氣也不敢喘，生怕這廷杖落在自己頭上。

獻文帝眼角抽搐，牙齒咬破了嘴唇，強撐著乾笑：“太原王所言極是……此等逆臣，死不足惜。”

乙渾掃視滿朝文武，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幾個漢人高門的位置，那些方才還挺首腰桿計程車族子弟，此刻紛紛縮起脖子，恨不得將自己藏進地縫裡。

“退朝。”

乙渾甩下這兩個字，轉身大步離去。鐵靴踩踏金磚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內迴盪。

皇宮最深處，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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