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房內，昏暗的松明火把搖曳不定，將被拉長的人影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汗臭和陳年黴味，令人窒息。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胡烈躺在一塊破門板上，那條原本粗壯的右腿此刻己扭曲成詭異的角度。脛骨折斷處，森森白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斷口處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褲管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北魏邊鎮，這種開放性骨折，等同於判了死刑。要麼死於失血過多，要麼死於風邪入體引起的高熱潰爛。

“是你！是你害了大哥！”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鮮卑老兵猛地拔出腰間橫刀，赤紅著雙眼指向拓跋羽。此人名叫慕容鐵，是胡烈的死黨，也是這群兵痞中的二號人物，“那路面平時好好的，怎會突然結冰？定是你這陰險的小雜種暗中搗鬼！”

周圍十幾個鮮卑兵也紛紛鼓譟起來，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地逼近。

西偏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王忠帶著幾十名漢兵手持木棍擋在拓跋羽身前，雙方劍拔弩張，只差一點火星就會引爆一場血腥的營嘯。

面對明晃晃的刀鋒，拓跋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慕容恪的刀尖，落在那截刺出的白骨上。前世作為僱傭兵，他處理過無數次戰地創傷，這種傷勢在現代戰場上雖然嚴重，但在他手裡，還死不了人。

只是，要想救人，先要殺心。

“陷阱？”

拓跋羽冷笑一聲，那是上位者對愚蠢者的蔑視，“慕容恪，你這雙招子若是瞎了，我不介意幫你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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