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加百列倒下了,然後是沙利葉,然後是烏列爾,然後是雷米爾。最後一個倒下的是拉斐爾。唐唯安是眼睜睜看著他倒下去的。他倒下去的時候,身體還沒有完全消散,那雙暖金色的眼睛被克蘇魯的汙染侵蝕成了暗綠色,但他最後殘留的那一點意識卻用盡全身力氣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了米迦勒身邊。他張嘴想說什麼,但聲帶己經被汙染侵蝕了,只發出了一個極其沙啞的、不成句的音節。唐唯安聽懂了,拉斐爾在她的眼前化作了無數金色的光點,被一隻巨大布滿鱗片的爪子撈走了。
她甚至沒有時間哭。耶蘭德的聲音在此時響徹了整個戰場,威嚴而平靜,像是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他以自己為代價,將整個天國的力量凝聚成了一道封印,將克蘇魯神系壓制到了月球。
八個熾天使,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兩個。唐唯安和米迦勒。她被耶蘭德的力量包裹著推進了月球內部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只來得及看到米迦勒的身影也被另一道光柱帶到了月球表面,然後她就被按進了一片絕對的黑暗裡,西面八方都是黏膩的、蠕動的、低語的聲音。
六個己經死亡的熾天使的本源力量被耶蘭德塞進了她的體內,像是往一個己經裝滿的容器裡又灌進了六條河。她痛得幾乎要碎掉,整個身體都在被那股龐大的力量撕裂,而後被屬於拉斐爾溫暖的治癒力量再拉重組。
等她終於能重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己經變成了月球封印的核心,她的身體被嵌在月球內部的正中心,六隻翅膀像六道鎖鏈一樣延伸到月球的六個方向,將那些被封印的克蘇魯神繫牢牢地鎖在她的力量網裡。而米迦勒被安排在月球表面,作為封印的外層守護者。
她甚至沒來得及問一句為什麼。耶蘭德就帶著整個天國一起,沒了。
一切都在唐唯安還沒反應過來的間隙裡被寫好了結局。她想質問,想反駁,想揪著耶蘭德的領子問他憑什麼替她做決定,但她連這個資格都沒有了——因為耶蘭德自己也沒了,他把整個天國都押在了這場封印裡,他自己就是封印的最後一個楔子。她想罵人都找不到罵的物件。
月球上很安靜。這是唐唯安在月球內部被關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冒出來的念頭。太安靜了。沒有聖歌,沒有鐘聲,沒有新生天使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沒有拉斐爾在窗臺上放果即時輕輕的叩窗聲,沒有加百列滔滔不絕的喇叭聲,甚至連耶蘭德那種讓她渾身不自在的注視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黑暗,只有低語,只有那些被封印在她身邊的克蘇魯怪物們永不停歇,黏膩的蠕動聲。
她很少有機會能凝聚出靈體。她的熾天使本體被封存在月球內部,每一分力量都在維持封印的運轉,由內而外地吞噬和淨化那些克蘇魯的汙染。這聽起來很厲害,但實際操作起來就是一個漫長到讓人發瘋的過程。
她像一個被塞進了垃圾處理廠的工人,周圍全是需要處理的有毒廢料,她必須一點一點地把它們吞進自己的淨化系統裡,同時還要防止自己被汙染。
只有極少數的時候,她才能從本體裡分出一絲意識,在月球表面凝出一個脆弱的靈體——透明且不穩定的。也只有在這些時候,她才能和米迦勒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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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濃煙從門縫裡湧進來,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面罩只剩最後一個。弟弟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哭着說自己哮喘犯了。我剛拿到面罩,媽媽便跪下來求我:“你身體好,吸幾口煙死不了。你弟弟要是受了刺激,可能當場沒命!”未婚妻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她奪走面罩套在弟弟頭上,又攙着他沖向安全通道。我追過去抓住她的衣角,她卻用力將我推開。“人命關天,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左側腰腹重重撞上台階稜角。下一秒,警報停止,煙霧散去。宴會廳里爆發出鬨笑。弟弟扯下面罩,舉起藏在衣領里的攝像頭。“哥,驚不驚喜?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看你會不會娶了媳婦,就胳膊肘往外拐,不管家人!”媽媽也笑着走過來拉我。“別躺着了,煙是乾冰,根本沒毒。”我沒有動。深色的軍禮服遮住了迅速擴散的淤青,束得筆挺的腰封死死壓住腫脹的左側腰腹。沒有人知道,我被猛推的那一下撞裂了腎臟,鮮血正在身體里不斷淤積。大火是假的。可我正在體內流失的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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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見每個人的購物記錄。只要盯着一個人超過三秒,他最近購買的三件東西,就會像半透明的商品卡片一樣浮在頭頂。小時候,我看見父親頭頂浮着一條購物記錄。女士項鏈,刻字款,卻刻的不是母親的名字。我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脫口而出:“爸爸,你給別的阿姨買了項鏈,為什麼不給媽媽買?”後來,父母大吵一架,離婚了。收拾行李那天,母親蹲下來看着我說:“購物記錄可以刪,做過的事卻刪不掉。”“一個人把不該買的東西送給不該送的人時,心就已經不在這個家裡了。”十幾年後,我開了一家設計工作室,手底下十幾個員工。那天下午開會,新來的男助理周嶼坐在我對面做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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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學校舉辦跳蚤市場,我們四人小團體組了個小攤。我和竹馬還有哥哥,都拿出了不需要的東西,只有閨蜜空着手來了。她小聲道歉。“我的東西都有和大家一起的回憶,就算是一張糖紙,我也捨不得賣掉。”“今天我怕是沒法開張了。”哥哥笑着取下脖子上我親手織的圍巾。“天氣轉涼,這圍巾肯定好賣。”我剛想開口阻攔,竹馬就摘下了手腕上的手鏈遞給閨蜜。“今天有我在,肯定讓你開張。”可那串手鏈,是我跪了三千長階為他求的平安符。眼淚模糊了視線,哥哥把我拉到一邊皺眉訓斥。“你別動不動就哭,小芸是重感情的人,我們這樣做只是為了別傷了大家的和氣。”可我何嘗不是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維護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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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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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