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舟在心裡悄悄地出了一口氣。
他彎腰，把桌上那沓報表按順序整理好，疊齊，放回資料夾。然後直起身，用一種極其溫和、極其恭順的語氣說：“大小姐，時候不早了，您該休息了。剩下的明天再看，屬下幫您收著。”
蘇以諾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硃筆。
賀擎舟將收好的資料夾放到書架上，掌燈，然後退出了書房，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裡，他停了片刻，靠著門板，指尖習慣性地在掌心輕輕叩了兩下——這是他從前在談判桌上壓制情緒的舊習慣，用來提醒自己：不要再說多餘的話。
今天，他說多了。
只是一句，但足以讓那雙眼睛停在他身上超過三秒。
他低著頭，把今晚在書房裡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送茶——沒問題。整理檔案——可以。開口指出數字漏洞——這是他沒能壓住的地方。那份報表的問題太明顯了，明顯到他的職業本能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搶先開了口。這種本能，是他在海城商場裡浸泡了十幾年才磨出來的東西，藏得再深，在那種觸發場景下，還是會不受控地浮出來。
好在她沒有繼續追問。
但她停頓的時間，比“知道了”該有的長度，多了整整兩秒。
賀擎舟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很低的分。
然後他重新抬起頭，把那個表情調整回來——無害，平靜，略帶疲憊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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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閹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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