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跨今而來/第588章 第三分身的可怕(1)
我跨今而來_第588章 第三分身的可怕(1)

太平洋深處,無光,無聲,無邊。 蕭然攥著那枚溫潤的玉牌,一路下沉。四周的黑暗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只有玉牌散發出的微微溫光,替他照出丈許方圓的海水。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下潛了多久,只知道越往下,海水的壓力越大,連他出竅境的道軀,都隱隱感到了一絲壓迫。 而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更深處,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正隨著他的下潛,越來越清晰。 那是魔氣。荒古、蠻橫、帶著屍山血海的味道——與他在西疆秘境裡聞到的那股氣息,一模一樣。 蕭然心頭一凜,停下了下潛的身形。他望著腳下那片濃稠的黑暗,緩緩握緊了拳。 “果然……在等著我。” 話音未落,黑暗驟然沸騰。 一道百丈高的巨影,自深海之中轟然踏出。銅頭鐵額,八臂猙獰,渾身纏繞著斑駁的青銅戰紋,每一道戰紋裡都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與他在西疆秘境中戰過的那具守護分身,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氣息更強、更兇、更純粹。 “出竅境五重。”巨影開口,聲音在深海中震盪,激起萬丈暗流,“比當年那個只有化道圓滿的小子,強了不少。可惜——本座,也比當年那具殘軀,強得多。” 蕭然沒有答話。他身形一晃,五處玄關同時轟鳴,人道本源在周身炸開,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迎著那具巨影,悍然撞了過去。 “咚——!” 深海炸裂。兩股力量在萬米之下轟然對撞,掀起的氣浪將方圓數百里的海水都攪成了漩渦。蕭然的金色光柱與巨影的青銅戰紋寸寸相持,每一次碰撞,都讓整片海域為之震顫。 這一戰,沒有試探,沒有留手。 蕭然知道,這只是第一座。後面,還有更強的在等著他。所以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眼前這一尊——哪怕要付出一些代價。 巨影八臂齊揮,每一臂都裹挾著荒古殺伐道則,拳影如山,鋪天蓋地地砸落。蕭然卻不閃不避,反而迎著那片拳影衝了上去——他太清楚了,與這種萬古魔軀拼消耗,是下策;拼速度、拼精準,才是上策。他身形在八臂的縫隙間穿梭如電,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他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巨影的八臂之一,五玄關的本源盡數湧入掌中,金色的人道道力如洪水灌堤,順著那條青銅手臂逆流而上,寸寸崩碎巨影體內的魔元。巨影怒吼,八臂齊揮,卻被他以一雙肉拳硬生生壓了回去。 “轟——!” 最後一擊,蕭然一拳洞穿巨影的胸膛,金色的人道本源在它體內轟然炸開。巨影龐大的身軀,在深海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魔氣,消散於無形。 “第一座……解決。”蕭然喘了口氣,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目光卻依舊緊緊盯著更深處的黑暗。 他沒有休息的時間。 黑暗再次沸騰。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道更為龐大的身影——身如深淵,通體籠罩著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黑霧,彷彿連光線落在他身上,都會被無聲無息地吞沒。那是吞噬道則的氣息——比他在582章戰過的那具吞噬分身,強了何止一倍。 “吞了你的人道本源,本座,便能更進一步。”那身影開口,聲音陰冷,帶著一種萬物皆可為食的貪婪,“出竅境五重的人道修士,可是萬年來難得的美味。” 吞噬之力驟然爆發,深海中憑空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將蕭然整個人釘在半空。蕭然只覺自己的神魂、道基、本源,都在被那道漩渦一寸寸地往外抽離——與當年在582章時,一模一樣的處境,只是這一次,他的對手更強,吸力更猛。 可這一次,蕭然也不再是當年的蕭然。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被你的道則剋制得動彈不得的蕭然嗎?” 蕭然睜開眼,眼底金芒湛然。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緩緩張開雙臂,周身的人道本源不再向外衝殺,而是向內收束、沉澱——如紮根,如立樁,如萬古不移的磐石。 那道漩渦仍在撕扯著他,神魂、道基、本源一寸寸地外溢,痛得他渾身顫抖。可他的雙腳,卻像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地釘在原地。他在賭——賭這具分身的吞噬道則,吞得下一切有形之物,卻吞不下那無形的人道。 老祖的話,在他心頭回蕩:無根之人,最怕的,就是根。 而他的根,此刻正紮在六百年前的明朝,紮在蘇城的煙雨裡,紮在長安的城頭上,紮在每一個他護過的人心裡。吞噬道則吞得掉力量,卻吞不掉根。 “你吞不了我。”蕭然一字一句,“因為我的道,不在我身上——在那些我守護的人身上。你吞得盡我一身修為,也吞不盡人間煙火。” 他抬手,一拳轟出。這一拳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帶著一種萬古不移的厚重,彷彿整片天地都隨著這一拳,沉沉地壓了下來。 黑色漩渦寸寸崩裂。吞噬道則,在這一拳面前,如雪遇烈日,消融殆盡。 “不——!”那身影發出不甘的怒吼,龐大的身軀卻在這股力量下寸寸瓦解,最終化作漫天黑霧,消散於深海。 “第二座……也解決了。” 蕭然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身上已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縷縷金色的血液混著海水,在黑暗中緩緩飄散。他抬頭望向更深處的那片黑暗,瞳孔卻驟然一縮—— 那裡的黑暗,在蠕動。 不是水流,不是魔氣,而是……整片黑暗都在呼吸。隨著那呼吸的節奏,方圓千里的海水一漲一落,連深海的地殼都在微微震顫。一股遠超前兩座分身的威壓,正從那片黑暗中緩緩升起,壓得蕭然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試著運轉體內的人道本源,卻發現丹田已經空了大半——兩場惡戰,幾乎耗盡了他的儲備。他苦笑一聲,卻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迎著那片呼吸的黑暗,一步一步走去。 逃,是沒有用的。在深海中,他無處可逃。 第三座。 一道身影,自那片呼吸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他只有三丈高,與前兩座百丈巨軀相比,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可就是這道渺小的身影,讓蕭然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是一個……近乎完整的蚩尤。 古銅色的肌膚,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一頭黑髮垂至腰間,面容卻年輕得過分——只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望穿了萬古。他赤著上身,周身沒有半點魔氣外洩,彷彿一個普普通通的壯年男子,靜靜地站在深海中。 可蕭然知道,越是返璞歸真,越是可怕。 “本座,等你很久了。”那道身影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整片深海都為之共鳴,“前兩座,不過是試探你的深淺。本座這一具,才是真正為你準備的——出竅境巔峰,半步聖人的分身。” 蕭然瞳孔驟縮。 “你很強。”蚩尤第三分身看著他,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欣賞,“人道之根,確實是個了不起的東西。可惜——你的根扎得太淺了。這具分身,就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根,是可以被斬斷的。” 話音落,他抬手,輕輕一握。 蕭然只覺整片深海都在這一刻塌陷了下來——億萬鈞的海水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整個人攥在掌中。他拼命掙扎,五玄關齊鳴,人道本源瘋狂爆發,卻如泥牛入海,撼動不了分毫。 他試著出劍。浩然劍出鞘,金色的劍光劈向那隻無形大手,卻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他試著神魂出竅,可神魂才離體三寸,便被那股威壓生生壓回了軀殼。他試著將五玄關的本源凝成一點自爆式轟出,可那股力量剛聚到一半,便被那隻大手輕鬆捏碎。 所有的底牌,在這具分身面前,都像孩童的把戲。 “出竅境五重與半步聖人之間,隔著的,是一整片天。”蚩尤第三分身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座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你的人道本源,本座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蕭然被攥在深海巨掌之中,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鮮血從七竅中溢位。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咧嘴一笑: “你……做夢。” “那就沒辦法了。”蚩尤第三分身嘆了口氣,抬手,緩緩按下。 “噗——!” 蕭然整個人被那股力量轟飛出去,在深海中犁出一道數百里的長痕。他渾身的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道基碎裂,五玄關黯淡無光,連神魂都開始潰散。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一點一點地沉淪。 他感到自己在下墜,墜向那片無底的深淵。眼前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蘇城煙雨中那個撐著油紙傘的少年,長安城頭端著酒盞大笑的楚留香,西疆土丘上叼著華子罵罵咧咧的老王,還有太平洋上空,那個獨自衝向時空裂縫的自己。 “終究……還是差得太遠了……” “如果……再多給我一些時間……”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前一刻,掌中那枚溫潤的玉牌,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溫熱,不是發燙——而是綻放出一團熾烈到極點的白光,彷彿一顆星辰在他掌心炸開。白光沖天而起,裹挾著蕭然殘破的身軀,向著來時的方向,猛地撞了回去。 蚩尤第三分身瞳孔微縮,伸手去攔,卻只抓住了一片殘光。 “老祖的引路玉牌……原來是逃命的鑰匙。”他收回手,望著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冷笑一聲,“也罷。逃回那老傢伙身邊,也改變不了什麼——等你再來時,本座的本體,也該醒了。” 深海重歸寂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白光裹挾著蕭然殘破的身軀,穿過層層時空亂流,最終跌落在不可知之地那片青石廣場上。 “噗——!” 蕭然重重砸在地上,鮮血四濺。三大守門高手與藍袍錦衣人齊齊現身,看見他這副慘狀,都是臉色一變。藍袍人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探了探他的脈搏,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傷得太重了,道基都碎了!” “把他帶進來。”茅草房裡,女人的聲音傳來,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老祖要見他。” 蕭然被抬進茅草房,又穿過一道光幕,來到了那片熟悉的星海石臺之前。 老祖依舊盤坐星海之上,閉著眼。可當蕭然的氣息跌入這片虛空時,他緩緩睜開了眼,目光落在那具殘破的身軀上,沒有驚訝,沒有惋惜,只有一種瞭然。 “你敗了。” “我敗了。”蕭然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那第三座分身,半步聖人……我打不過。” “你當然打不過。”老祖平靜地說,“出竅境五重對半步聖人,隔著一整片天。你若打得過,老夫反倒要奇怪了。” 蕭然沉默。 “不過,你也不必灰心。”老祖看著他,緩緩開口,“那三座分身,是蚩尤本體特意為你佈下的。它們攔不住你,它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你現在的境界,連走到他面前的本錢都沒有。” 蕭然猛地抬頭,對上老祖那雙看透萬古的眼睛。 “蚩尤本體,是靈族聖人。”老祖一字一句,“沉睡萬載,如今已接近甦醒。你若要在他醒來之前解決他,至少要有出竅巔峰、乃至半聖的實力。以你現在的境界,便是進了禁地,也只是送死。” “那……我該怎麼辦?” 老祖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你上一次閉關,在哪裡?” “鎖魂陣。”蕭然道,“那是我的道場,陣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 “百倍。”老祖緩緩點頭,“那便回去閉關吧。你身上那百八玄關,才開了五處。若能趁這有限的時間,再多開幾處玄關,將境界推至出竅巔峰——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蕭然心頭劇震。鎖魂陣!他差點忘了,他還有那座時間流速百倍的鎖魂陣——陣內一年,外界不過三日。只要他能在陣中閉關,便能以最少的時間,換最大的提升。 “多謝老祖指點。”蕭然掙扎著站起身,深深一揖,“晚輩這就回鎖魂陣閉關。等我出關之日,再入這太平洋,會一會蚩尤本尊。” 老祖沒有回答,只是又緩緩閉上了眼,彷彿這一場點撥,已經耗盡了他萬年的力氣。 蕭然轉身,拖著殘破的身軀,離開了那片星海。 回到人間,他沒有回明朝,沒有回西疆,而是徑直遁入虛空,回到了那座他熟悉的鎖魂陣。 蒼茫道光垂落,萬古寂然。 陣靈狗蛋迎上來,看見他這副模樣,急得直轉圈:“主人!您這是……” “死不了。”蕭然擺擺手,尋一處陣域盤膝坐下,緩緩閉上眼,“狗蛋,給我守著。這一次,我不破玄關,絕不出陣。” “主人要閉關多久?” 蕭然沒有回答。他望著鎖魂陣外那片流轉的時光,眼底倒映著星海之上,老祖那雙看透萬古的眼睛。 蚩尤。半步聖人。靈族聖人。 他攥緊拳頭,感受著體內碎裂的道基之下,那五處玄關的殘光,一字一句: “等我出關,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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