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燭火燃了一整夜。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樸義業壯著膽子進去添茶，發現御案上攤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墨跡是新幹的。紙上密密麻麻列著二十幾個名字——從朱標開始，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一首排到最小的朱楹。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年齡、生母，以及李世民用硃筆批註的幾行小字，就藩的還標註了封地。

朱樉的名字上被劃了一道粗粗的紅線，旁邊寫著“不可用”。朱棡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觀其後效”。朱棣的名字被圈了又劃，劃了又圈，墨跡疊了好幾層，最終定了一個字——“狡”。朱橚的名字後面寫著“豎子，不足與謀”。

他的硃筆在紙面上緩緩下移，跳過幾個年幼尚未就藩的皇子，最終停在了兩個名字上——朱楨，朱榑。

楚王朱楨，年二十一，封武昌。生母胡充妃。齊王朱榑，年二十一，封青州。生母達定妃。

這兩個兒子都不算大。論年齡、論資歷、論封地的戰略位置，他們都比不上前面幾個兄長。但有一點是他們獨有的優勢——他們不是馬皇后生的，和朱標不是同母兄弟；自然和太子朱標應該不是很親近。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盤桓了整整一夜。藩王們接二連三地拒絕入京，他己經把能用的棋子基本都用了——朱樉跑了，朱棡裝病，朱棣搬出邊關軍務，朱橚天真的勸他“去看看大哥”——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能替他分憂的。反倒是他們一個個抱成了團，把他這個當爹的晾在了半空中。

他需要一個肯聽話的兒子。哪怕只有一個。

楚王朱楨在諸皇子中排行第六，性情和朱橚有幾分相似，都是溫厚老實那一類。但朱楨比朱橚多了幾分謹慎，少了幾分天真。他在武昌的名聲不錯，不惹事、不越矩、不結交地方豪強，每年按時進貢，逢年過節上表請安，規規矩矩得像個透明人。

李世民對於朱元璋關於這個孩子在起居注上的記錄並不是很多。

至於齊王朱榑，那是另一回事了。這孩子從小就愛出風頭，在一眾兄弟裡爭強好勝，處處不甘人後。朱元璋對庶子一向不太上心，朱榑在宮裡的存在感一首不高——但越是這樣的人，越渴望被看見。只要你給他一個舞臺，他就會拼了命地往上爬。

三天後。武昌，楚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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