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甬道上，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裡翻江倒海。

父皇剛才那句話還在耳邊燒著——“回去給人家道個歉。女人嘛，就那點事兒。道個歉，睡個覺就完事兒了。”

話糙得不能再糙。父皇說這話的時候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夫妻矛盾都能用這一招解決似的。李承乾當時聽得面紅耳赤，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現在站在蘇氏的寢殿門口，被夜風一吹，他忽然覺得父皇說得對。

話糙，理兒不糙。

他跟蘇氏僵了快一年，為的什麼？不是因為蘇氏做了錯事，而是他自己心裡有根刺。那根刺紮了他一年，他把疼都撒在蘇氏身上，蘇氏什麼都沒說，全受了。然後呢？然後他連道個歉都拉不下臉。

“我就是個混蛋。”李承乾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小太監沒聽清，小心翼翼地問：“殿下說什麼？”

“沒你的事。”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寢殿。

他推開寢殿的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殿裡的燭火晃了一下，蘇氏正坐在榻邊，手裡做著一件小衣裳，看尺寸是給李象做的秋衣。她聽見門響抬起頭，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行禮。

“殿下回來了。”聲音不高不低，動作規規矩矩，挑不出一點錯處。

李承乾站在門口看著她。燭光映在她臉上，把柔和的五官勾了一層金邊。蘇氏長得不算頂美，但眉眼溫婉，舉止端莊。

“你還沒歇著？”李承乾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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