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過——楊硯現在那麼有錢，才捐五十，太小氣，摳門！只是礙於身份，說得委婉。

這話很快就透過某些渠道，添油加醋地傳到了楊硯耳朵裡。是王師傅來送加工件時，聽院裡人議論，私下告訴他的。

當時楊硯正和劉師傅、周明玥討論包裝機計量機構的精度問題，聽完王師傅的話，只是笑了笑，擺擺手：“由他說去。捐多捐少，都是個心意，不是買賣。咱們事多，不琢磨這個。”

周明玥氣得哼了一聲：“這老頭，真是……當初你爸被李國棟欺負，他裝聾作啞。現在看你好了，又擺起一大爺的譜，嫌你捐得少？有本事別收啊！”

劉師傅在一旁，拿著個零件在手裡掂量，頭也不抬，慢悠悠說了句：“東郭先生。”

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會意，都笑了。可不是嘛，有些“恩”，記不得，有些“人”，喂不熟。

這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楊硯該忙什麼忙什麼，彷彿沒聽見那些閒話。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一大媽身體好了大半。這天，易中海揹著手，踱步到了西屋門口。他今天特意穿了那身平時捨不得穿的、料子最好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也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而持重的笑容。

他敲了敲門。是楊建國開的門，看見易中海，連忙讓進屋：“一大爺？快請進，您可是稀客。”

易中海笑著點點頭，走進屋。楊硯正在接電話，好像是客戶詢價，對著話筒快速而清晰地報著引數和價格。看見易中海，他指了指話筒，示意稍等。

易中海也不急，揹著手，在屋裡慢慢踱步，目光掠過牆上貼著的“節能單元”結構圖、“包裝機研發進度表”，還有窗臺上那盆長得鬱鬱蔥蔥的綠蘿，臉上露出欣賞的表情，微微頷首。

等楊硯打完電話，易中海才轉過身，笑容可掬：“小硯啊，忙，是真忙！年輕人，有事業心，好！”

“一大爺，您坐。”楊硯給他搬了把椅子，又倒了杯水，“您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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