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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識系統會進化_第99章 紐瓦克機場(1)

德尚在紐瓦克機場的到達口等著,手裡舉著一張A4紙,上面畫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橋。橋的一端寫著“普林斯頓”,另一端寫著“北京”。紙的右下角還畫了一顆小星星,比幾年前那版進步了不少——至少尖角是尖的。

“德尚教授,您的畫工進步了。橋墩的比例是對的,星星的尖角也是尖的。您練習了多久。”蘇晚晴接過那張A4紙端詳著。

“從你們上次離開普林斯頓之後就開始練了。索菲亞教我的——她說畫星星和畫橋用的是同一套手部肌肉,只是角度不同。橋的弧度是往外彎,星星的尖角是往內折。”德尚接過李雲手裡的行李箱,帶他們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裡停著那輛老式旅行車,車門把手上的裂紋還在,只是旁邊又多了一道新的劃痕。德尚費力地拉開車門,把手發出熟悉的咔噠聲。“這輛車又老了幾歲。門把手還是不好使,發動機還是轟隆隆響。但它從來沒在半路拋錨過——不管載過多少訪問學者,它都能開到目的地。上次載你們去高等研究院的時候,你們剛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這次載你們,你們剛打贏了禁令。這輛車見證了你們的好幾次轉折。”

車子駛過普林斯頓小鎮的街道,兩旁的橡樹比幾年前更粗了,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蘇晚晴貼著車窗往外看,說那些樹好像比上次來時更高了,枝葉更密了。德尚說不是樹高了,是你們的視角變了——上次來你們是訪問學者,這次來你們是赴約的人,赴約的人看什麼都更清晰。

高等研究院主樓的輪廓在樹冠盡頭出現。紅磚牆還是那個顏色,草坪還是那麼綠,愛因斯坦小徑的入口處那棵老橡樹還在。索菲亞站在主樓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拿著那支金色記號筆——筆身上的標籤己經磨得發白,但筆尖還是完好的。

“這支筆我用了好幾年。從楚晴教我畫第一顆星星開始,到現在畫了好多顆。戴森黑板上那顆、老湯姆咖啡廳牆上那顆、切爾尼科夫檔案盒標籤上那顆——全是這支筆畫的。楚晴寄給我好幾支備用的,但我一首用這支。筆尖磨短了一點,但畫星星剛好——短筆尖更容易控制尖角的角度。”

老湯姆站在咖啡廳門口,圍著那條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圍裙。小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一行字——“歡迎回來。咖啡還是很難喝。”他接過德尚手裡的A4紙,看著上面那座歪歪扭扭的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小黑板翻過來,在背面又寫了一行字——“比上次更難喝。因為思念增加了苦味。”

“思念和苦味沒有因果關係。苦味來自咖啡豆的烘焙程度和萃取時間,思念是一種情緒。兩者在物理層面不存在相互作用。”蘇晚晴說。

“在高等研究院咖啡廳存在。這裡的咖啡因和這裡的討論發生過量子糾纏——每一次重要討論都會改變咖啡的味道。你們打贏禁令那天,我煮的那壺‘贏了’比平時甜。不是因為配方變了,是因為勝利改變了味覺。今天你們回來,這壺咖啡比平時苦。不是因為萃取時間長了,是因為等待改變了咖啡豆。咖啡豆在儲藏過程中會吸收空氣中的水分和情緒。水分可以測量,情緒不能。但兩者都會改變咖啡的味道。”老湯姆端著兩杯咖啡放在桌上。

索菲亞從櫃檯上拿起糖罐往自己那杯里加了好幾勺。“我加糖不是因為咖啡苦。是因為老湯姆的哲學太苦了。以前他說苦味是抵抗的靈魂,後來說苦味是創造的靈魂,再後來說苦味是等待的靈魂。現在又說思念增加了苦味。他的哲學每升級一次,我就得多加一勺糖。從好幾年前到現在,糖的消耗量和他哲學升級的次數呈正比。”

“正比是多少。”蘇晚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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