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得太生硬了，整張桌子安靜了一秒。老張低頭喝水，肩膀在輕微抖動——不是嗆的，是憋笑。方怡看了李雲一眼。不是困惑，不是好奇，就是很輕的一眼，然後她繼續吃炒飯，沒接話。

小周倒是接了一句：“Excel確實難，我上次做那個資料透視表做了兩個小時。”話題就這麼被小周救走了。

吃完飯大家各自散了。老張說要去買點東西先走了，趙凱拉著阿靜還在聊西級的事，小周在旁邊刷手機。李雲站起來的時候方怡正好也站起來。

“你那支筆還在我那兒。”方怡說。

“在我桌上。”

方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我忘了。上次落你桌上了。”

“嗯。”

“那下次去圖書館再拿。”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句“論文加油。”然後推門出去了。門上掛的風鈴響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趙凱從後面跟上來，往門口看了兩眼，“她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李雲沒回答。趙凱也沒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換了個話題，“那盤魚香茄子你吃了沒——我覺得有點鹹。”兩個人往宿舍走。路燈己經亮了，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看不清是誰，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繞圈。趙凱還在說魚香茄子，李雲聽著，偶爾嗯一聲。

餐廳那頓飯之後，李雲的生活重新縮回了簾子裡。

不是刻意縮的。是第三個子問題太難了。引理2證完之後，整體框架己經清晰，但第三個子問題是整個證明鏈裡最擰巴的一環——要在模為合數的情況下推廣狄利克雷特徵，復特徵的退化行為跟模為素數時完全不同。他之前在陳伯言的反饋裡己經被提醒過這一點，但真到上手推的時候，才發現提醒歸提醒，推起來還是另一回事。

連熬了幾天。白天上課的時候在草稿紙上畫符號，晚上熄燈之後用手機熱點連著筆記本跑模型。趙凱己經不再問他“你還沒睡”了。只是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會發現水杯被人加滿了水，放在桌角。有時候杯子上貼著一張便籤，上面寫著“死不了”或者“別死”之類的廢話，字跡潦草得像是閉著眼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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