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備用鏈路回到地面之後我沒有首接回網咖,蹲在蓋板旁邊多待了一會兒,把機房內部的結構又在自己腦子裡過了一遍。線槽是三根的,機櫃槽位排列整齊,遠端牆壁上那個介面孔確實是接入結構的一部分。這些細節結合到一塊,那間機房具備繼續承接裝置恢復執行的基礎條件。只要有人能把機房缺的東西補齊,把裝置重新安裝到位,它就能從一條廢棄備用的線路恢復成真正可供使用的節點。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蓋板重新合緊,往回走。回網咖的路比來的時候走得快一些,八手在我前面走著,腳步從緊繃慢慢鬆弛下來。01號不在,但東5那兩個人的存在是實實在在確認過的,而且他們沒有撤離的打算,這一點跟我之前遇到的其他人不太一樣。
回到網咖之後,我把機房的情況跟專治說了一遍。他聽完之後沒什麼表情,只說了一句:“那個介面孔你插進去的時候有彈動是吧。”我說是的,他停了一下:“那說明那根介面背後還有沒接完的結構。不是觸發訊號,是機械卡扣鬆開了,可能是原本插在裡面的某件裝置被拔走之後留下的殘留結構。”
“能恢復嗎?”
“能。但要看到實物才能判斷。如果只是卡扣鬆了,擰回去就能重新鎖死。如果卡扣本身斷了,就得換件。”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那間機房,這次帶了專治。八手在前面領路,蓋板掀開,絲線放下去,還是昨天那條路。專治蹲在遠端牆壁前面,把那個介面孔周圍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用他的小號螺絲刀沿著孔壁內側探了一圈。他首起身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卡扣沒斷,是鬆脫了。裡面原本應該有一根鎖杆,拔裝置的時候被帶著拉出來了一截,插回去就能復位。但需要先確認那根鎖杆還在不在。”
我在機房內走了一圈,心裡沒底。之前來的時候,牆壁上既沒有懸掛物也沒有單獨的收納槽,完全沒有看見那根可能存在的鎖杆或者任何與之匹配的零件。走回機房中央的時候,我停了一下,抬頭重新看了一遍天花板。八手昨天說過天花板上面有空氣流動,那個通風口的位置就在機房東北角的天花板面上。可能是我視線停留久了一些,專治順著我視線方向跟著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然後什麼都沒說,把工具箱背起來,走到機房東北角那處通風口正下方,開始找能借力的落腳點。
牆面上的機櫃槽位間距整齊,金屬架表面雖然有一層黑鏽,但沒有脆化,仍然能用作踩踏支撐點。專治踩著機櫃槽位的邊緣逐級攀上去,到天花板高度的時候停住,拿撬棍尖沿著通風口邊緣劃了一圈,然後用撬棍背面輕輕敲了兩下,確認沒有封死之後,又用撬棍尖沿著邊緣加力推了一下,一塊約兩尺見方的蓋板應聲脫開,露出上面一個高度約半人的夾層空間。
他先把手伸進去探了探,才側身翻了上去。過了一會兒,他的頭從通風口邊緣探出來:“上面有東西。一個金屬箱子,不大,但卡在通風管道拐角裡,像是被推進去的。”
“能拿出來嗎?”
“能。位置不深,伸手就夠到了。”專治把身子縮回去,片刻之後,他重新出現在通風口邊緣,手裡多了一個比鞋盒略大的扁平金屬箱。他把箱子從通風口遞下來,八手在下面接住放到了地面上。
我蹲下來看那隻箱子。外殼是深灰色金屬,沒有明顯的鎖釦,只在頂蓋邊緣有一道窄縫。我拿鉗子的尖端沿著窄縫劃了一下,頂蓋應聲彈開一條縫隙,沒有卡死。掀開蓋子之後,裡面是一塊疊放整齊的柔性電纜,介面端的形狀跟牆壁上那個小孔完全吻合。
專治從天花板上翻下來落在地面上,走了過來蹲到我旁邊。他看了一眼電纜的介面,拿起來掂了一下分量,然後把介面端對準牆壁上的小孔輕輕推了進去,嚴絲合縫地卡入,發出一聲輕微的鎖釦到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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