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秦瑜在家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預約確認郵件反覆確認了三次。餐廳地址。時間。座位號。是否靠窗。是否需要特殊佈置，每一項都點開看過。他甚至給餐廳打了個電話確認停車位的位置，對方告訴他停車在負一樓，電梯到餐廳門口有迎賓。

週日，他去了一趟理髮店。跟髮型師說稍微修一下，比平時的長度短一點，看起來精神一點。髮型師問有什麼重要場合嗎，他說有。髮型師說那你早說啊我給你換個更精緻的。他說不用，自然點就行。

週一。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早上六點半，鬧鐘還沒響，秦瑜就睜開了眼睛。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旁邊的人還在睡，呼吸平穩，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枕頭上安靜地亮著。

他輕手輕腳下床，推開衛生間的門。洗漱的時候他沒有再摘戒指。洗臉。刮鬍子。刷牙，全程戴著。戒指沾到了洗面奶泡沫他也不在意，衝一下水就乾淨了。他已經適應了無名指上有金屬圈的感覺，現在沒有它反而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刮鬍子之前他對著鏡子多看了幾秒。週末理髮師修過的那點頭髮，長度比平時短了一點，鬢角更利落，後頸的碎髮剃得更乾淨。他把剃鬚刀拿起來，比平時更仔細地颳了一遍下巴和嘴角。

然後他推開衛生間門，準備去衣櫃那邊挑今天要穿的西裝。

站在臥室門口，停住了。

衣架上掛好了一套衣服。不是隨便搭在衣架上，是整套搭配好之後掛在衣櫃拉手外面，襯衫套在西裝裡面，領帶已經打好了一個半溫莎結垂在襯衫領口下面，連領帶的長度都調好了。

深藏青西裝，米白色襯衫，淺灰色領帶。和他上週五自己腦子裡構思的那套搭配完全相反。他本來想穿炭灰色那套，配深色襯衫，走沉穩低調路線。但眼前這套顯然不是他選的，是她在表達她的審美意見。深藏青配米白，比炭灰更亮一點，比純黑更顯年輕。

西裝左胸口袋上別了一張便利貼。便利貼上是她清秀筆鋒很穩的字跡，短短一句，語調和她在報告上批示購車時如出一轍：這是你本來上班要穿的衣服！我什麼都不知道！

秦瑜盯著那張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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