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秦瑜躺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購物APP的訂單頁面一頁接一頁地翻不到頭。

除醛果凍，下單。光觸媒噴劑，下單。工業級空氣清淨機，功率最大的那款，下單。定時開關窗的智慧新風系統，這個得聯絡廠家上門安裝，先加購物車。

他把所有能買到的除醛產品全都掃了一遍，付款的時候瞄了一眼總價，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個平層的開發商保證過室內空氣質量符合國家標準，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但秦瑜在管控部待了五年，最清楚“標準”和“實際”之間的距離。

他這條命雖然沒有多金貴，但好不容易遇到了現在這些事，有了值得期待的生活，他覺得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

他甚至設了一個每週提醒鬧鐘：週五晚上聯絡物業管家，週六晴天開窗，週日雨天關窗。鬧鐘標籤寫的是“新家通風”，但他的大腦自動把它翻譯成了“搬家倒計時”。

週一一早，秦瑜把車停進盛恆地庫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不是因為週一開會要準備材料，是因為昨晚下單的那些除醛產品已經開始發貨了，物流資訊顯示預計週三到貨。

他在車裡把物流截圖轉發給自己新家那邊的管家，備註了一條訊息：“麻煩幫我簽收，放在客廳地上就行，不要堆在門口擋消防通道。”

然後他穿過大堂，經過前臺。前臺小姑娘正趴在臺上整理今天的快遞登記表，餘光掃到秦瑜走過來，剛要開口說“秦總監早”，就看到秦總監彎腰從前臺檯面上拎起一個星巴克紙袋，動作熟練得像是順手從自己車上拿公文包。

前臺小姑娘把到嘴邊的“早”字咽回去，低頭繼續登記快遞，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她已經習慣了，秦總監現在每天早上固定來前臺取一個星巴克紙袋，袋子裡固定是一杯熱美式和一杯拿鐵加可頌，拿鐵的杯身上固定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籤，便籤上的字跡固定很清秀，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筆跡。

八點二十五，秦瑜把星巴克紙袋放在徐瑩瑩桌上。這次他沒有立刻回自己辦公室，而是在她工位前面站了幾秒。

多肉盆栽旁邊多了一個巴掌大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兩支白色康乃馨。花瓶旁邊放著一包沒拆封的消毒溼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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