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沿著山坡走了一段，看到幾處比較清晰的蹤跡，在腦子裡記下了位置，又繼續往深處走了一段。

山裡很安靜，只有風聲和偶爾從樹梢上落下來的積雪發出撲簌的聲響。他在山裡一首逛到下午西點鐘，天色己經開始暗下來，才準備下山。

他找了一處坡度緩和的地方，把滑雪板綁在腳上，弓著身子，雙手握著滑雪杖，往雪地上一撐，身體順著坡勢滑了出去。剛開始有些生疏，速度慢慢提起來後，他很快穩住了平衡，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腳下的木板滑過雪面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他壓低重心，把滑雪杖夾在腋下，順著山勢一路滑下去，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樹影從兩邊往後掠過去，身形在白色的山野間像一道流動的影子，只用半個小時就滑到了山根，在藏腳踏車的地方準確停了下來。

他解開滑雪板收好綁起來，背在背上，從雪地裡扒出腳踏車，拍了拍上面的雪，騎著車往縣城趕。天色己經暗了，路上空無一人，只有車輪碾在凍硬的路面上發出的細密聲響。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雪地的清冷氣息。天黑透的時候，他回到了縣城的院子裡，停好腳踏車，把滑雪板靠在牆邊，生好爐子，在暖融融的屋裡吃了兩個冷饅頭，喝了一壺熱水，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躺下了，想著明天去跟譚叔說一聲山裡的情況。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陸野就蹬著腳踏車到了麵粉廠。廠子裡頭依舊很熱鬧，機器的響聲，和工人們的說話聲混合著。他把腳踏車鎖在門衛室旁邊的車棚裡，拍了拍身上的寒氣，跺了跺腳上的雪，噌噌上了樓。

譚正明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頭傳來熱水倒進搪瓷缸裡的聲響，咕嘟咕嘟的，聽著就暖和。他抬手敲了兩下，聽見裡頭說“進來”，才推門進去。

譚正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見陸野進來，他把茶缸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開門見山地問：“咋樣？昨天進山看了沒？”

陸野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帽子和手套摘了擱在膝蓋上，嘴裡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才開口：“進了一趟。山裡安生得很，沒啥異常動靜，雪倒是厚，不過該踩的點我都踩了一遍，沒瞅見啥危險的東西。野物的腳印子有幾串，但能不能碰上那得看天意了。叔，你這頭咋說？”

譚正明聽完，沒急著搭腔，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想了想才慢悠悠地說：“那就後天吧。正好禮拜天，大夥兒都有空。後天一早你來廠門口等著就中。”

陸野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中，就按叔說的來。那我後天一早來，需要帶啥不？”

譚正明擺了一下手：“不用。東西我們自個兒預備，你只管帶路就中，旁的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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