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點頭應著，己經把斧子和砍刀從雜物間拎出來了，又在灶臺上翻了兩個饅頭用布包好塞進袋子裡。

陸野出了門，沿著土路往村子中間的隊部走去。早晨的永進大隊安安靜靜的，路兩邊的人家屋頂上冒著細細的炊煙，偶爾有狗叫兩聲，又懶洋洋地停了。隊部那排平房的煙囪也在冒煙，爐火燒得正旺，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那股子熱氣。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幹部都在——孫隊長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報紙，李會計在打算盤，彭建強和馮麗梅各佔了一個角落，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地響著。

彭建強先看見他，站起來招呼了一聲：“小陸，來了？在隊裡住著還習慣吧？”

陸野從兜裡掏出煙來，一人散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住得挺好，房子都是新的，炕也熱乎，沒啥不習慣的。”他轉向孫隊長，“隊長，我想借一下隊裡的馬車，去附近戈壁灘弄些柴火回來。過冬的柴火還差不少呢。”

孫隊長把煙點上，點了點頭：“這是正事。咱這邊跟口裡不一樣，冬天冷得很，時間還長，小半年都得燒炕燒爐子，柴火不備足了可不行。”

“是啊，昨天聽周叔說了，這不今天一早就來了。”陸野笑著說。

孫隊長拿出筆開了一張條子：“行，我給你開條子。你去馬棚找秦大爺牽馬車。李會計，小陸他們新來隊裡，第一次借車就不收錢了。”

李會計在旁邊笑了笑，放下算盤解釋道：“小陸，隊裡規矩，公家的東西個人使用要交錢的，不然誰都來借就亂套了。這次隊長說了算，下次就得按規矩來了。”

陸野連忙點頭：“我明白，確實是這麼回事。那就謝謝隊長了。”他接過條子，又給幾人散了根菸，才出了隊部。

牲口棚在隊部邊緣的一片空地上，用土坯牆圍了一圈，裡面並排著兩個馬棚和一個羊圈，兩頭騾子和一匹馬拴在棚子裡低頭吃草料，旁邊停著兩輛木製馬車，車架結實，輪子上的鐵箍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蹲在棚子門口用一把舊刷子刷馬毛，動作不緊不慢，帶著那種跟牲口打了一輩子交道才有的從容。

陸野走過去：“秦大爺，忙著呢？我是新來隊裡落戶的，叫陸野。來借馬車弄點過冬的柴火。這是隊長開的條子。”他把條子遞過去，又順手遞了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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