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陸野和石頭就起來了。院子裡還帶著夜裡殘留的涼意，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石頭從井裡打了水，兩人就著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被冷得齜牙咧嘴，整個人也徹底精神了。

灶臺上的鐵鍋架起來，火苗子舔著鍋底，陸野把昨晚蒸好的饅頭放在箅子上餾上，石頭把昨晚剩下的菜湯，倒進鍋裡熱了熱。饅頭熱透了，掰開冒著白汽，鬆軟暄騰，菜湯裡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香氣在灶房裡散開，把晨起的涼意驅散了大半。

兩人就著菜湯啃完饅頭，抹了抹嘴，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吃過早飯，石頭從雜物間裡提出那副洗好的羊雜，用乾淨布裹了，又把昨天陸野叮囑割好的兩斤羊肉裝進布袋裡。兩人把東西綁在腳踏車後座上，確認扎牢了，才跨上車出了院子。

晨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路兩邊的楊樹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打著旋往下掉。一路無話，兩人蹬得飛快，車輪碾在鋪滿落葉的土路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到了永進大隊，兩人沒有先去宅基地，首接拐進了周建業家的院子。周叔正蹲在堂屋門口繫鞋帶，準備出門。周嬸子在廚房裡收拾碗筷，灶膛裡的柴火還沒完全熄滅，半明半暗地閃著紅光。

周叔看見兩人車把上又掛著東西，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你們倆來了？這又帶的啥啊？不是說了不讓帶的嘛。”

陸野把車支好，提著東西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笑著說：“嘿嘿，叔，這不是給你們帶的，是給我倆吃的。我倆嘴饞，可不能虧了自己。”

他說著進了廚房，把那副羊雜和兩斤羊肉放在案板上，又回頭朝周嬸子喊了一聲，“嬸子，我有個想法，你聽聽行不行。”

周嬸子放下手裡的抹布，走過來掀開布看了看，語氣裡帶著嗔怪：“你這孩子，哪回空手來過。說吧，又打啥主意了？”

陸野把想法說了一遍：“嬸子，我是這樣想的——這副羊雜，你給咱們熬上一大鍋。晚點給幫忙蓋房子的人，一家分上一碗。羊肉呢，咱們留著自家吃。你看這樣行不行？”

周嬸子一聽，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搖頭：“小陸啊，你這主意倒是不賴。一大鍋羊雜湯熬出來，香氣能飄半個村子，那幫幹活的人聞著味就得圍過來。行，嬸子今天下午就給你熬上。”

周建業在門口聽見了，也樂了：“你小子，是真捨得。行，我沒意見。他們吃了你的，就好好給你蓋房子。回頭一個個幹活比誰都賣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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