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舵主的手很穩,握慣了船槳舵盤的手,畫起圖來卻像描繡樣。
他借了大理寺一間值房的桌案,就著兩盞油燈,鋪開整整三張拼接起來的粗糙牛皮紙。
手腕翻轉,炭筆沙沙作響,將記憶中那些令人不安的夜晚,復刻成紙上蜿蜒的墨線。
船工們驚恐的描述,他自己暗中的探查,此刻都凝聚在筆尖。
阮蘇和蕭衍沒催,只安靜坐在一旁,偶爾阮蘇會湊近,指著某個彎道,低聲問一句:“這兒水流聲是不是特別悶?”或者“出事那晚,月亮是圓是缺?”
三個時辰後,張舵主放下筆,揉了揉酸脹的手腕。
三張牛皮紙被拼成長長一幅,墨跡未乾,散發著炭灰和牛皮特有的微腥氣味。
“畫好了,阮姑娘,蕭公子。”他指著圖上,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近一個月,七條出事的船,加上我們漕幫內部記錄裡不對勁的幾次‘小迷航’,一共十二次。所有‘鬼火’出現,還有船莫名其妙偏航的地方……”他的粗手指重重落在圖上三個緊緊相連、形似串珠的河灣處,“全在這兒。通惠河下游,‘龍擺尾’那一帶。”
阮蘇湊過去。
燈光下,三個河灣在圖紙上形成一個緊湊的“之”字形結構,彼此相隔不過二三里水路。
墨線標註的出事點,像被無形的線牽連,死死釘在這段水域。
視覺上,就透著一股“此處必有妖”的整齊劃一。
“所有異常,都集中在這三個灣。”蕭衍推了推水晶眼鏡,指尖劃過那三個墨點,“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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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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