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間在酒店主樓三層的最盡頭，房間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靜靜地送著涼氣，電視遙控器擱在床頭櫃上，旁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椰汁雞尾酒，冰塊早就化光了，酒液被稀釋成一種渾濁的乳白色。

程佳楠坐在池欣怡的床邊。她還穿著那件剛才準備美美拍照的香檳色魚尾晚禮服，裙襬上沾著草汁和一小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泥土，頭紗和皇冠都已經被她摘下撇在床上，高跟鞋踢在門邊。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淚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再流了。

“我是可以毫無保留的都和你說，沒問題。不過，在我說出和宋科交手的經歷和過往之前，你要不先把他的手機都翻完吧。這樣至少……能緩衝一下打擊和刺激。我覺得你可能沒法一下子承受這麼多。”池欣怡擔心的問。

“還有什麼可看的？他的女人不止齊薇一個？可以接受啊，你說個數？”

“倒不是女人的事，你要不要弄清楚一下，他發給這些女人的紅包，用的都是誰的錢。”池欣怡翻閱著宋科的手機，挨個檢視，隨即將一部手機遞到程佳楠面前。

對哦。臥槽。合著“通途支付”就是個用來騙錢的幌子？她之前怎麼完全沒想到？戀愛腦害死人。

手機上，池欣怡已經幫程佳楠點開了“通途支付”的加密資料夾。

印尼牌照審批進度表顯示兩個月前又一次被拒。

被拒之後宋科不僅沒有收縮成本，反而變本加厲了。雅加達甲級寫字樓租賃合同，年租金摺合人民幣三百二十萬，簽約日期是牌照被拒後的第二個月。裝修合同附件：會議室椅子單價八千元，數量二十把。招聘合同：三十個人的本地團隊，一半標註為商務拓展崗，職務說明欄全空，另一半標註為顧問，全是校友，沒有任何跨境支付經驗。

月費標準高到程佳楠以為手機螢幕在燒自己的眼。

還有一份名為“股權稀釋路徑”的加密表格。她的名字被縮寫成“CJN”，從結婚前一個月起，宋科試圖透過一家名為“通途控股”的新加坡離岸公司反覆增資擴股，每次程佳楠都被標註為“未參與本輪增資”。

但表格拉到最底部，有一行用紅色加粗標註的批註，是她父親在簽約時寫進去的防火牆條款：核心股權未經程佳楠本人簽字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稀釋或轉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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