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瑪莎和伊琳娜

《三姐妹》正式演出的那個晚上，劇場外面下著入秋之後第一場雨。觀眾席卻人頭攢動，全坐滿了，入座率顯然絲毫沒有受到天氣的影響。

程佳楠飾演的瑪莎正在臺上說著臺詞，是瑪莎在談到韋爾希寧時說的話：

“他一開始對我來說很陌生，然後我為他感到難過……然後我就愛上了……”

演出不知不覺進入到了尾聲，《三姐妹》的第四幕也正是此時窗外的季節：秋天。

劇場裡的觀眾席都靜默著注視著舞臺，被演員們一個多小時的全情投入的表演深深捲入了劇情，不少人的眼裡泛著亮晶晶的光。

此時，三姐妹正站在臺中央，互相依偎著，這是整部劇的最後一場戲了，馬上，一切都要結束和落幕。

瑪莎（程佳楠）：啊軍樂奏得多麼響亮呀！他們離開我們，走了，他就一個人就此走了，永遠不回來了，撇下我們孤孤單單，重新開始我們的生活。必須生活下去……必須生活下去。

伊琳娜（池欣怡）：（把頭貼在奧爾加胸前）將來總有一天，大家都會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這些痛苦是為了什麼，不會再有任何秘密了，可是現在呢，必須生活下去……必須工作，一股勁兒地工作！明天我就一個人走了，我要去學校裡教書，把我的一生獻給也許需要我的人。現在是秋天，不久冬天就要來了，大雪紛飛，可是我要去工作……去工作……

奧爾加（大姐）：（擁抱兩個妹妹，音樂起）軍樂奏得那麼歡快，那麼生機勃勃，人一心想生活！啊，我的上帝啊！我們也會永遠消失，我們會被人忘掉，我們的臉，我們的聲音，我們這些人，統統會被忘掉，可是我們的痛苦會變成在我們以後生活的那些人的歡樂，幸福和和平會降臨這個世界，人們會用好話提起現在生活著的人，並感謝他們。我親愛的姐妹們，我們的生活還沒有結束。我們會生活下去！軍樂奏得這麼歡樂，這麼暢快，彷彿再過一會兒我們就會知道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麼，我們痛苦是為了什麼……要是能夠知道就好了啊！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舞臺的燈逐漸熄滅，劇終，演員們在黑暗中紛紛退場。

劇場裡是良久的靜默，隨即爆發出雷鳴般久久不息的掌聲，池欣怡和程佳楠再次從舞臺後場放到舞臺中央，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微笑，一次又一次鞠躬給觀眾謝幕。

印象中，這也是池欣怡最後一次和程佳楠手牽手。幕布落下之後，外面的掌聲還沒有停，兩人的手便鬆開了，臉上的笑意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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