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是在沈萬山去世的第二天下午來的。葉無塵在後院劈柴的時候，聽到門鈴響了，然後是周管家——不，不是周管家，周德茂還在醫院辦手續，是另一個傭人去開的門。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別墅門口，下來兩個男人，一個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拎著公文包；另一個年輕一些，三十出頭，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柳婉清從客廳裡迎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旗袍，頭髮盤了起來，臉上的妝很淡。她的表情不是悲傷，是緊張——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
“王律師，趙律師，請進。”柳婉清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像是在參加一場葬禮。事實上，她確實在參加一場葬禮，只是葬禮還沒有開始。
沈建國從書房裡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很整齊。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面前擺著茶杯，但茶涼了，他沒有喝。沈清雪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沒有化妝，眼睛紅腫。她在沈建國旁邊坐下來，低著頭，不看任何人。沈清月拄著柺杖從樓上下來，在沈清雪旁邊坐下來，握著姐姐的手。沈清雪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握。
葉無塵站在走廊裡，手裡還拿著斧頭。他沒有進去，遺囑跟他沒有關係——他是贅婿，不是沈家的人。至少在法律上不是。柳婉清從客廳裡探出頭來，看到葉無塵站在走廊裡，眉頭皺了一下。“你站在那裡幹什麼？回你的儲物間去。”
葉無塵低下頭，轉身走了。他沒有回儲物間，而是走到後院的桂花樹下，把斧頭靠在樹幹上，從口袋裡掏出翻蓋手機，給林墨髮了一條訊息：“遺囑開始了。你盯著周德茂。”
林墨回覆：“收到。”
葉無塵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桂花樹上，閉著眼睛。陽光落在眼皮上，一片暖紅色。遺囑的內容他早就知道了——沈萬山跟他說過，沈建國也跟他說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沈牧，百分之二十捐給慈善，剩下的由沈清雪、沈清月、柳婉清平分。沈牧如果還活著，聽到這個訊息會怎麼想？大概會哭。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沈萬山終於承認他是沈家的人。可惜他聽不到了。
遺囑宣讀的過程不長。王律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葉無塵在後院聽不到具體內容，但從柳婉清聲音的變化——從緊張到震驚，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沉默——他能判斷出來，遺囑的內容超出了柳婉清的預期。她大概以為沈萬山會把大部分財產留給她和沈清雪，沒想到沈牧拿了大頭。
“不可能！”柳婉清的聲音從客廳裡傳出來，尖利得像刀子，“沈牧不是沈家的人！他憑什麼拿百分之三十？”
王律師的聲音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柳婉清的聲音越來越大。“遺囑是假的！老爺子不可能把股份給一個外人！我要起訴！”
沈建國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大，但很清晰。“婉清，遺囑是真的。老爺子親口跟我說的。”
柳婉清沉默了。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是腳步聲——急促的、憤怒的、踩著高跟鞋的腳步聲。柳婉清從客廳裡衝出來，經過走廊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後院的葉無塵。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身上。“你滿意了？你這個廢物，拿了老爺子的股份，你滿意了？”
葉無塵低著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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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分低因為剛出，後續會慢慢上漲的，請放心觀看。
【前面進度比較慢熱哈，後面會越來越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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